她的嘴唇被堵住了。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薄荷牙膏味道的觸感，像是有人在她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輕輕地、但不容拒絕地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清空了，所有準備好的、用來緩解尷尬的、用來拖延時間的說辭。
全都被這一個吻擊得粉碎，碎片散落在她的大腦裡，像被打碎的萬花筒，五顏六色地、毫無章法地旋轉著。
顧之宴的手輕輕託著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到她的頭皮上，像一層薄薄的、會呼吸的暖意。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貼著，像兩塊終於拼在一起的拼圖，嚴絲合縫，不需要任何膠水就能固定住。
蘇小冉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抖。
她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先是攥著自己的裙角，然後慢慢鬆開，慢慢地、試探性地、像一隻不敢靠近火苗的飛蛾一樣，搭上了他的腰。
襯衫的布料在她掌心裡是冰涼的，但布料下面的身體是熱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秒，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顧之宴的嘴唇離開了她，但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兩個人近到她的睫毛能掃到他的臉頰，他的呼吸能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你剛才說……不方便？”
顧之宴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嗓子眼裡被人塞了一把細沙，“洗漱用品……我讓人準備了。衣服……明天我陪你去拿。”
蘇小冉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她怕一睜開，就會看到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然後她就再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了。
但她也知道，她現在這個狀態，就算閉著眼睛，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了。
“你……”她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抖，清了清嗓子，重新說，“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嗯。”顧之宴沒有否認。
“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
“從你答應嫁給我的那一刻。”
蘇小冉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就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一個頭發微亂、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唇微微發腫的女人。
她覺得那個樣子一定很醜，但顧之宴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小心翼翼又捨不得挪開。
“顧之宴。”她叫他。
“嗯。”
“你說過你不會欺負我。”
“這不是欺負。”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嘴唇上每一道細小的紋路，“這是行使合法權利。”
蘇小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表達“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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