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的眼眶紅了。
“所以你覺得我是值得信任的？”她問，聲音有點抖。
“我覺得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
顧之宴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終於變成了一種柔軟的、沒有防備的笑，“蘇小冉，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也不是在衝動。我這輩子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包括今天跟你說這些話。我想娶你，不是因為我想結婚了，是因為我想跟你結婚。這是兩件不同的事。”
蘇小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不是愛哭的人。
過去的三天裡，她己經把自己前半年的眼淚配額都用完了，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但此刻，眼淚就像是不聽使喚似的，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後索性不擦了，就那麼讓眼淚流著。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現在有沒有能力去分辨什麼是愛情。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拒絕他。
“顧之宴。”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啞的，“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瞭解我嗎？你知道我脾氣上來的時候有多倔嗎？你知道我不會做飯、不愛收拾屋子、週末喜歡睡到自然醒嗎？你知道我生氣的時候會摔東西嗎？”
顧之宴看著她哭得亂七八糟的臉，表情沒有一絲動搖，反而更柔和了。
“脾氣倔沒關係，我脾氣也不好，我們倆可以對著倔。”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不會做飯我學，不愛收拾屋子可以請人，週末睡到自然醒我陪你。至於摔東西家裡不放易碎品就行了。”
蘇小冉被他最後這句話逗得破涕為笑，眼淚和笑容同時出現在臉上，看起來一定很醜，但她不在乎了。
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吧檯上那個敞開的絲絨盒子，戒指還在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鑽石的光芒溫柔而堅定。
她伸出手，手指在戒指上方懸了幾秒，然後。
她拿起了那枚戒指，自己戴在了無名指上。
不大不小，剛剛好。
顧之宴看著她的動作，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蘇小冉注意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了。
“你……”他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答應了？”
蘇小冉舉起左手，在燈光下看了看那枚戒指，鑽石折射出的細碎光芒灑在她的手背上，像是一小片被摘下來的星空。
她放下手，轉過頭看著顧之宴，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是彎的。
“嗯，答應了。”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回答一個她己經在心裡回答過無數次的問題。
顧之宴看著她，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蘇小冉看著他笑，忽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瘋狂的決定。
但更瘋狂的是，她不後悔。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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