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木門推開，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包間，一張圓桌，鋪著白色桌布，桌上擺了幾碟冷盤和一瓶己經開啟的紅酒。
靠窗站著一個男人，背對著門，正在打電話。
他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顧之宴，對著手機說了句“先這樣”，掛了。
沈肆比蘇小冉想象的要年輕。
她以為顧之宴的合夥人至少也是西十出頭，眼前這個人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二十七八左右的樣子，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沒有打領帶。
五官不算驚豔，但很耐看，眉眼間帶著一種港城金融圈特有的精明和從容。
“來了？”沈肆朝顧之宴走過來，兩人握了一下手，那種老朋友之間不需要多說什麼的握手，乾脆，利落。
顧之宴側身讓出蘇小冉。“我太太，蘇小冉。”
沈肆的目光落在蘇小冉臉上。
那一瞬間，蘇小冉覺得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但那個表情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快得蘇小冉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你好，沈肆。”他伸出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很低，低到如果不注意根本聽不出來。
蘇小冉跟他握了手，笑著說：“你好，總聽之宴提起你，說你喝酒特別厲害。”
沈肆看了顧之宴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他跟你說的？他還說什麼了？”
蘇小冉想了想，“還說你是他在港城最好的合作伙伴。”
沈肆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他招呼兩人坐下，自己坐在顧之宴的右手邊，蘇小冉的對面。
服務生進來倒酒。沈肆端起酒杯聞了一下，放下，看著蘇小冉，“蘇小姐是哪裡人？聽口音不像港城本地。”
“杭城人。”蘇小冉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過最近剛搬過來，還在適應。”
沈肆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
他拿起桌上的紅酒瓶給顧之宴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倒完之後把瓶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瓶頸上轉了一圈。
“杭城是個好地方，我高中在杭大附中讀過一年，算是半個杭城人。”
蘇小冉禮貌性地笑了笑，說了句“那挺有緣的”，然後低頭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
她沒認出來。
沈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從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他分辨不出的苦味。
高中那一年，他是高二轉學生，她剛上高一。
開學典禮上她代表新生髮言，扎著馬尾，白襯衫，聲音不大但很穩。
他坐在高二方陣的最後一排，隔著整個操場看到她，風吹過來的時候她的頭髮被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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