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以為那是可愛，現在她只覺得可憐。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推到兩人面前，說了一句“喝茶”，然後很自然地坐到了顧之宴旁邊。
整個過程她沒有看陸浩傑一眼。
顧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顧之宴。
“之宴，公司撐不住了。”
顧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沉重：
“銀行在抽貸，幾個股東要撤資，浩傑接手以後兩個大專案都虧了，現在資金鍊斷了。之宴，爸求你了，你回去。”
顧之宴沒有說話，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他從端起到放下之間的每一個細節。
手指扣在杯沿上，拇指貼著杯身，手腕輕輕一轉，嘴唇碰到杯沿，茶水倒進嘴裡，喉結滾動了一下。
陸浩傑坐在旁邊低著頭，不敢看蘇小冉，也不敢看顧之宴，整個人像一隻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他的手指還在膝蓋上搓著，搓得高檔面料定做的西裝褲都起了毛。
蘇小冉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個詞“窩囊”。
這就是她當年愛了三年的男人，她差點嫁給的人。
“回去可以。”顧之宴放下茶杯，西個字說得不輕不重。顧父的眼睛亮了一下。
顧之宴看著顧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把顧氏的股權都轉到蘇小冉名下，我就回去重新任總裁，蘇小冉任董事長。”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顧父的臉色從期待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像一幅油畫被人潑了水，顏料在畫布上流得到處都是。
他的手開始發抖，從手指抖到手腕，從手腕抖到胳膊肘，整個人都在微微顫動。
“你說什麼？”顧父的聲音尖銳得不像他自己的，那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碾壓過的。
“讓我把股權都轉給一個外人？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顧氏的股權是顧家的家產，怎麼能給一個外人。”他看了蘇小冉一眼，眼神滿是不屑。
蘇小冉聽到“外人”兩個字，手指蜷了一下。
顧之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貼著她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不高不低剛剛好。
他在安慰她，也是在告訴她別急，我來處理。
顧之宴轉過頭看著蘇小冉，目光很柔和。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顧父，目光變了，從柔和變成了鋒利，像一把刀從刀鞘裡拔了出來，在燈光下閃著冷白色的光。
“呵。不同意？不同意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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