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是被逼才嫁到顧家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外公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是你爸幫他還的。
條件是把我嫁過來。我不願意，你外公跪在我面前求我。
你沒見過自己父親給自己跪下來是什麼樣子，我見了。所以我嫁了。”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擦。
“嫁過來以後，你奶奶看不上我，覺得我配不上你們顧家。
你爺爺倒是沒說什麼，但他也不管。
你爸天天忙公司的事，我一個人的時候，沒人跟我說話。”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上了一些哭腔。
“後來有了你。我懷孕的時候，你奶奶讓人燉湯給我喝，不是心疼我，是怕我營養不良影響她孫子。你生下來的時候，你爸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怎麼樣，是問孩子健康嗎。”
她看著顧之宴，那道目光裡有太多東西，多的她自己都理不清。
我看著你，就想起了那段日子，想起你外公跪在我面前的樣子。
她的聲音抖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兇了。
“所以我把你交給了你奶奶帶。不是我狠心，是我怕自己看著你會恨你。你是我兒子，我不應該恨你，但我控制不住。”
顧之宴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他強忍著不讓自己流淚。
他看著她哭了那麼久，看著她說了那麼多，但那些話沒有一句能回答他的問題。
“那浩傑呢？”顧之宴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靜，但平靜底下有一層薄薄的、像冰一樣的東西，“你為什麼那麼愛他？”
顧母的眼淚停了一下。
她看著顧之宴，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鬆開，又攥了攥，又鬆開。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的淚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他不一樣。”她說，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
“哪裡不一樣？”顧之宴沒有讓步。
顧母低下了頭。
看著自己攥在一起的手指，指節己經泛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話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出不來。
老宅裡安靜得讓人窒息，牆上的時鐘在走，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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