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燈沒開，西周一片灰濛濛的。
顧母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像一顆被人突然扔進來的石子，砸碎了滿屋的沉默。
她看了一眼螢幕，沒有名字，只有一串號碼。
但那串號碼她不用存，倒著都能背出來。
她看了樓梯口一眼，陸浩傑己經轉身回了房間，門虛掩著。
她又看了玄關一眼，那扇門關得死死的，顧之宴的腳步聲早就聽不到了。
她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喂？”
“美華。”電話那頭傳來老周的聲音，“你怎麼就不聽我的勸告呢？”
顧母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顫抖。
“老周，我應該怎麼辦？”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綠植上。
葉子黃了好幾片，“浩傑又該怎麼辦？他現在門都不出，班也不上，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之宴也不認我了，這個家……”
她說不下去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母以為他掛了，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還在通話中。
她重新貼回耳邊，聽到那邊的呼吸聲，一深一淺，像一個人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終於，老周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想想辦法再說。”
電話掛了。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是顧父回來了。
顧母猛地站起來，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劃了兩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几上，動作快得像在藏一件見不得人的東西。
然後她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畫面跳出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注意開的是哪個頻道，螢幕上在播一個什麼購物節目，主持人正扯著嗓子喊“八心八箭”。
門開了。
顧父走進來換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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