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容易，那你把我生下來幹嘛？你就應該在我出生時就把我掐死。
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做你和周建雄的兒子。
我就是個你出軌生下的孽種。”
顧母的眼淚停住了。
她看著陸浩傑，嘴巴張著，嘴唇在發抖，但發不出聲音。
她的手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陸浩傑又繼續說道：“你把我生下來，讓我以為自己是顧家的兒子，讓我以為那個我喊了二十八年爸的人是我親爸。
你讓我爭讓我搶，讓我以為自己配得上那個位置。
結果呢？
我不是他的兒子，我什麼都不是。
那些東西不是我的，從來都不是。”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了。
“媽，你告訴我，我這些年爭的那些，搶的那些，到底是什麼？
是別人的東西。
是顧之宴的東西。
我搶了我哥的東西，搶了二十八年。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他？”
顧母伸出手去握他的手，他甩開了。
“浩傑——”
“你別碰我。”陸浩傑的聲音大了，大到走廊裡的護士都往這邊看了一眼，“你讓我安靜一下。”
顧母的手縮了回去。
她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雙手這些年十指不沾陽春水，本來保養的極好，但這段時間的操勞，讓這雙手迅速衰老。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細長的光斑。
顧母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那扇關著的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風吹進來，帶著冬天的冷咧味道。她
站在窗前，背對著陸浩傑。
“浩傑，是媽對不起你，但你不能因為這就不吃不喝，傷害自己呀。等你出院了，媽就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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