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看她過得幸福，你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我也沒有什麼非分之想。這也算為我的暗戀畫了個圓滿的句號。”
沈肆說“圓滿”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不大，但顧之宴看得很清楚。
那是釋然的笑容。
顧之宴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想到高中時代的蘇小冉，扎著馬尾，白襯衫，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代表新生上臺發言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穩。
他想象沈肆站在操場邊看著她，想象沈肆在走廊上假裝偶遇她，想象沈肆記了她很多年，然後終於有了她的訊息，但那訊息是她嫁人了，嫁給他的好朋友。
他想象沈肆在港城那家餐廳裡第一眼看到她時的感覺，想象沈肆坐在飯桌對面看著她挽著自己的胳膊時心裡的滋味。
“你是個君子，值得交往。”顧之宴的聲音平了，目光裡那層審視的東西散了，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原諒，因為沈肆沒有做錯什麼需要被原諒的事。
是接納，接納了一個人曾經喜歡過他的妻子這個事實，接納了這個人選擇把這份喜歡藏起來而不是說出來破壞任何東西。
沈肆伸出手。
顧之宴看著他伸出的手，也伸出了手。
兩個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不輕不重，持續了兩三秒，然後鬆開。
“以後我們還是好兄弟，好夥伴。”沈肆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顧之宴點了點頭。“嗯。”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照亮了那灘沒擦乾淨的水漬。
水漬在光線下泛著細細的光，像一面很小的鏡子，映著兩個人模糊的倒影。
沈肆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行李箱拉到身邊。“那我先走了，酒店退了，下午回港城。”
顧之宴也站起來。“不吃了飯再走？”
“下次吧。港城那邊還有事。”
顧之宴送他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沈肆拖著行李箱走進去。
門關上的時候，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什麼，電梯的數字開始往下跳。
顧之宴走回辦公室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看著樓下的車流和人流。
手機震了，是蘇小冉發來的訊息：晚上想吃什麼，我想吃火鍋。
顧之宴看著這行字，嘴角彎了一下，打了三個字：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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