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是自己去的。
沒有告訴顧之宴，也沒有告訴家裡人。
她換了件深色的外套，頭髮隨便紮了一下，拿上包就出了門。
張靜蘭在廚房喊了一句“你去哪？”
蘇小冉冉回頭道：“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門關上了。
看守所在城郊，開了快一個小時。
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
導航的聲音在她耳邊一句一句地報著路況，她關了聲音，車裡的安靜讓人安心。
冬天的杭城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一塊沒擰乾的抹布，隨時能滴下水來。
到了門口，她停好車，站在大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鐵門，高牆，鐵絲網。
她以前在電視裡看過這些，現在站在這裡，感覺不一樣。
空氣裡有種說不清的味道，不太好聞的那種。
接待室的民警核對了她的身份。
“跟我來。”
民警走在前面，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的。
走廊很長，燈是白的，牆壁也是白的，晃得人眼睛疼。
蘇小冉跟在後面，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過幾道鐵門，每一道都在身後“哐”的一聲關上，那聲音悶悶的。
探視室不大，中間隔著一道玻璃，兩邊各有一把椅子和一部電話。
玻璃是透明的，擦得很亮，能看到對面空蕩蕩的椅子和牆上的白漆。
蘇小冉坐下來，把包放在腿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上等了一會兒。
對面那扇鐵門開了，顧母被帶了進來。
蘇小冉差點沒認出她。
頭髮全白了，以前還有幾根黑的，現在一根黑的都找不到了，剪得很短，貼在頭皮上。
臉上瘦了一大圈，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那件橘黃色的馬甲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
她走路比以前慢了很多，步子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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