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對面的顧母還在哭，還在說，還在求。
她看著這個女人，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兩個月前她還是那個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在咖啡廳裡和一個男人私會的顧太太。
現在她坐在這裡，穿著橘黃色的馬甲，頭髮剪得跟男人一樣。
探視時間快到了。
民警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顧母的聲音更急了，語速快得像要把一輩子的話在這一刻說完。
“小冉，我求你了，你就當可憐我這個老太婆。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可我沒有別人了。
之宴恨我，他爸恨我。
我只有浩傑了。
他要是毀了，我也不想活了。
小冉，求你了……”
說到最後己經不是在說話，是在哭喊。
蘇小冉握著電話的手指收緊了。
指節泛白，電話握得很緊。
“好。”她說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哭聲裡格外清晰。
顧母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張著，忘了合攏。
“我會去看他。”
蘇小冉的聲音依然不大，語氣也平靜。
“但我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之宴。
他是之宴的弟弟。就算他做錯了事，之宴心裡還是有他的。”
顧母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次她沒有擦，讓眼淚流著。
她對著玻璃那頭的蘇小冉深深地低下了頭，額頭幾乎碰到了桌面。
“謝謝你，小冉。謝謝你。”
蘇小冉沒有說話，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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