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我婆婆……”只說了這幾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眼淚掉在孩子的包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方旭站在旁邊，手裡端著杯熱水，不知道該遞過去還是該放在一邊。
他看了蘇小冉一眼，蘇小冉對他點了一下頭，他把水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轉身去把大廳的門關上了。
蘇小冉在林巧旁邊坐下來，沒有催她。
等了很久，等林巧的哭聲從無聲變成有聲，從有聲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的聲音像一臺接觸不良的收音機，斷斷續續地往外播著那些不該被人聽到的雜音。
“那天他們來醫院跪下求我原諒，我以為他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出院以後，他們對我好了幾天。
我婆婆給我燉了湯，我老公還幫我抱了孩子。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好起來了。結果沒過幾天，我老公跟我說他想要二胎，想生個兒子。
我說我身體還沒恢復，醫生說至少要間隔一年以上，不然風險很大。
他說你就是不想生，你就是覺得生個女兒就好了是吧？
我說我沒這個意思，他說那你生。我還沒出月子呀，他居然想對我用強！”
林巧的聲音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鼻子。
“我不答應，他就開始罵我，說我不知好歹，說他對我己經夠好了，說我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婆婆在旁邊幫腔，說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生兒子是你的本分，你不要不知足。
我沒說話，抱著孩子回房間了。
那天晚上，我老公喝了酒回來，踢開房門，把我從床上拖下來。
我抱著孩子，怕摔著她，把孩子放在了床上。
他就開始打我。打我的臉，打我的頭，踢我的腿。
我婆婆在隔壁房間聽到動靜，沒有過來，她關了燈。”
蘇小冉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了。
林巧把左手臂慢慢從外套裡伸出來。
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青的紫的黃的，新舊交疊。
有些己經褪成了淡黃色，是舊的；有些還是深紫色，是新的。
一層疊著一層，一層的傷還沒好，新的一層又蓋上來了。
“他以前也打你嗎？”蘇小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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