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的聲音又停了片刻，接著像補漏洞似的說了一句讓她自己都拿不準的話：“他們說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蘇小冉在咖啡廳裡坐了很久。
檸檬水換了第二杯，冰塊化了，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
顧之宴把手機收進口袋，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招手讓服務員把涼透的黑咖啡換了一杯熱的。
蘇小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塊化了，不酸了，淡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再勸勸她？”
顧之宴沒有看她，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釉面觸感冰涼光滑。
“你勸了，她不會聽。你沒勸，她以後可能會怨你。你讓她自己選。”
蘇小冉把杯子放下。“我有點生氣。”
“我知道。但你不是她，你不知道她站在那個位置上，面對的是什麼。她老公跪下了，她婆婆哭了，她心軟了。不是因為她傻，是因為她想信這一次，信他們真的會改。”
顧之宴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
蘇小冉看著他，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窗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
蘇小冉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更懂人心裡的那點軟處。
這件事本來以為就到此為止了。
蘇小冉把林巧的號碼存進手機裡，備註寫的是“林巧-待跟進”，然後就忙別的去了。
基金會那邊方旭在跑專案方案，省婦聯的合作意向己經發了正式函件，需要她簽字。
周小佟的捐款到賬了，財務打電話確認的時候說了一句“這位周女士出手真大方”，蘇小冉沒接話。
金怡從港城發來訊息：沈肆又約我吃飯了，這次是看夜景，我有點慌。
蘇小冉問：慌什麼？
金怡：上次吃飯他全程沒怎麼說話，就看著我吃，看得我心裡發毛。
蘇小冉：你管他看不看，你吃你的。
金怡：你說得有道理。
然後發了一張港城夜景的照片，配文是“今晚的景色還不錯”。
蘇小冉放大了看，玻璃窗的倒影裡有沈肆的影子，他站在金怡旁邊，手裡拿著她的包。
蘇小冉嘴角彎了一下。
安安己經會翻身了，從仰臥翻到俯臥，翻過去翻不回來，趴在床上“啊啊”地叫。
蘇小冉每次看到都覺得好笑，笑完了又心疼，幫他把身子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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