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回來的時候,病房己經空了。
他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蘋果和梨,還有一串香蕉,是在醫院門口的水果店挑的,挑得很仔細,每一個都看了又看,挑了他覺得最好的那幾個。
他推開門,看到空蕩蕩的床和床上疊好的被子,袋子從手裡滑了下去,蘋果滾了一地,骨碌碌的,撞到牆角才停住。
他站在原地想喊她的名字,嘴唇動了好幾次,那個“雨晴”像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顧之宴和蘇小冉是當天下午知道的。
顧父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空殼:“雨晴走了。”
顧之宴:“什麼意思?”
顧父說:“出去買個水果,回來人就不在了,問了護士說她自己走了,監控看到她上了計程車。”
顧之宴沉默了幾秒,說知道了,他來查。
顧之宴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
計程車的軌跡,甚至連趙雨晴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的位置都查得一清二楚。
計程車最後停在一個老城區,她下車以後走進了一片監控覆蓋不全的區域,手機也在那時關機了。
從那以後,趙雨晴的賬戶再也沒有任何消費記錄,銀行卡信用卡,微信支付寶全都沒有動過。
顧之宴的團隊查了整整兩個星期,沒有任何收穫。
她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不發出任何聲響,不留下任何痕跡。
蘇小冉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趙雨晴的照片。
那張醫院監控裡最後的截圖,她穿著外套從住院部大門走出去,側臉被路燈照得輪廓分明。
“她去哪裡了?她什麼都沒帶,身上只有一點現金,能去哪?”
顧之宴在她旁邊坐下來:“她不想讓我們找到。她去找過趙振國嗎?沒有。她父親的電話也打不通了,估計趙氏那邊倒了以後,趙振國自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顧父那邊徹底消沉了。
顧之宴讓人去看過他,說他每天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但不看,面前放著一杯茶,從熱放到涼,涼了也不換。
他不知道趙雨晴去了哪裡,不知道她還活著還是己經死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在某一天忽然出現在他面前,還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他欠她的那聲對不起,像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永遠留在口袋裡。
蘇小冉看著窗外的夜色,安安睡了,顧之宴在書房裡打電話。
她想不出趙雨晴究竟去了哪裡。
也許她沒有走遠,就在這座城市裡某個她連自己都沒想過的角落裡安靜地生活著,也許她己經離開了,去了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蘇小冉不知道自己希望是哪一個。
她只知道,趙雨晴這個人,像一顆扔進水裡的石子,連最後一個漣漪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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