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特助接過去看了一眼:“明白了,我馬上去查。”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阿姨己經到樓下了,安安要是困了,隨時可以帶他去休息室。”
安安己經把那支鋼筆的墨水弄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正舉著手看,研究了片刻,又把手指往嘴裡塞。
顧之宴按住他的手,抽了張溼巾給他擦乾淨:“不能吃。”
安安看著自己被擦乾淨的手指,又看了看爸爸,把那句“不能吃”含在嘴裡學了一遍,學著學著歪了一下腦袋,想起來還有個關鍵問題沒問:“媽媽呢?”
顧之宴把他從桌面上抱下來,放在地上:“媽媽在基金會,晚上回來。你先跟爸爸待一會兒,等下阿姨帶你去花園看魚。”
安安點了點頭,又加了一句:“看魚,看大魚。”
顧之宴牽著他的手走出辦公室,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停下來:“是看小魚,不是大魚。”
中午蘇小冉打來電話問安安怎麼樣。
顧之宴說剛才阿姨帶他去樓下花園看了一會兒噴泉,回來路上就睡著了,現在在休息室的推車裡躺著。
蘇小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他還挺給你面子的。
顧之宴說有面子有什麼用,晚上回去換鞋的時候他還得挑。
蘇小冉笑了一聲,說晚上想吃火鍋,她去買菜。顧之宴說好。
掛了電話以後,顧之宴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重新翻開陳特助留下的那份記錄。
窗外午後的陽光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照在那兩個被安安戳出來的藍點上,歪歪扭扭的,像兩顆還沒來得及發芽的種子。
他盯著那頁合同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西聲才接,那邊傳來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沒睡好的疲憊:“顧總。”
顧之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我發給你的那份記錄,你看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看了。那個縮寫,我在一份舊檔案裡見過,是五年前的一份合作協議,對方用的就是同一個代號。
當時那份協議沒有走到簽約環節,因為對方中途撤資了。
我翻了一下那邊的關聯記錄,時間線跟趙雨晴回國前的大致資金動向存在重疊。”
顧之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一面正要落子的棋盤上方忽然懸住了:“那份舊協議,還留著嗎?”
對方說留著的,影印件還在,原件在她離職前交回了檔案室。顧之宴說能不能幫忙影印一份,對方說可以,但得等兩天,那份檔案不在本地。
顧之宴說好,不急。
掛了電話以後,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
他想起趙雨晴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的樣子,和她那句“之宴哥哥”。
所有的戲都有它的來處,她演得再賣力,也只是被推上臺的替身。
現在那個讓她上場的人,終於快要露出臉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