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之宴和沈肆在機場碰面了。
沈肆遞過來一杯美式,說飛機還要一會,先聊兩句。
兩個人在候機廳的椅子上坐下來,隔著一個人空位的距離,沈肆先開了口:“沈秋宜這個人,不算難打交道,但她防備心很重。不願說關於趙雨晴的事情。”
顧之宴端著咖啡沒喝,杯沿貼在下唇上方停了一下,像在等那層資訊完全沉到最底下:
“我問的不是趙雨晴。
我問的是她為什麼要在二十年前的趙家宴會上,站在我母親旁邊,目光卻落在我父親身上。”
沈肆看了他一眼,像是把那個問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轉開目光,沒有接話。
飛機落地港城的時候是中午。
陽光很好,透過到達大廳的玻璃幕牆照進來,在光潔的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沈肆提前安排了一輛車,兩個人從機場首接開往港島西區。
車子在舊公寓樓下停穩以後,顧之宴下了車,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不高,十層左右,外牆是米黃色的瓷磚,有些地方己經褪色了。
門口沒有保安,單元門沒鎖,他推開門走進去,沈肆跟在後面。
電梯有些舊,上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一根被反覆拉伸的彈簧。
到了七樓,電梯門開了,走廊很安靜,光線從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落在地磚上。
他走到那扇門前,站定,抬起手敲了三下。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頭髮己經花白,盤在腦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開衫。
她的臉比舊照片裡蒼老了不少,但眉眼間的輪廓和照片中相差不大。
她看到顧之宴,目光頓了一下,像是在辨認那張臉屬於誰。
她開了口:“你是誰?”
顧之宴看著她:“我姓顧,顧之宴。我母親叫張美華。”
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一種“你終於來了”的瞭然,像一個人在等一艘船,等了很久,船靠岸的時候她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了門口。
沈秋宜側身讓開門口。
顧之宴沒有猶豫太久,走進去,沈肆跟在後面,門在身後合上了。
公寓不大,客廳的窗戶朝西,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傢俱不多,一套布藝沙發,一張茶几,牆角立著一個書架,上面擺著幾排書和幾個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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