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宴說：“她身體不太好，但沒什麼大礙，你去了就知道了。”
陸浩傑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那雙手比以前粗糙了不少，指節突出，指腹上有薄繭，像是做過一些以前不會做的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哥，我以前……”
他的聲音停在那裡，後面的話像堵在嗓子裡，怎麼也擠不出來。
顧之宴沒有等他：“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陸浩傑沒有再說話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後退的梧桐樹，像在看一本很久以前合上就再也沒有開啟過的書。
車子在路口停下來等紅燈，蘇小冉從後視鏡裡看了陸浩傑一眼。
他己經閉上了眼睛，睫毛有些溼，不知道是雨還是別的什麼，但嘴角是平的，像是一個終於可以卸下重物的人，在重新學會呼吸之前，先閉上了眼睛。
紅燈變了綠燈，車子繼續往前開。
回到家。
談話是在顧之宴的書房裡進行的。
蘇小冉抱著安安下樓去找張靜蘭了，門關著，書房裡只有兄弟兩個人。
顧之宴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茶，沒有動。
陸浩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低著頭，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不知道該看哪裡。
“以後有什麼打算？”
顧之宴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像一個在等答案的人，不急，也不催。
陸浩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閃躲，但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站在一條陌生路口前左右張望了很久，終於承認自己不知道怎麼走。
“不知道。”
他聲音有些啞，“真的不知道。”
顧之宴看著他，沒有接話。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把桌面上幾張紙的邊角吹得微微掀起又落下。
顧之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了一句陸浩傑完全沒有想到的話：“我準備讓你去港城，到沈肆手下幹活。他那邊缺人手，你有時間適應，也能學點東西。”
陸浩傑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顧之宴，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回應那句他根本沒有預想過的話：“哥，你……你願意讓我去？”
顧之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願意去？”
“不是，我……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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