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抱著安安站在那裡，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那句壓了許久才說出口的“對不起”。
安安在她懷裡翻了個身，手裡攥著積木，趴在她肩頭，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側著小腦袋看陸浩傑。
蘇小冉的手在安安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開口的聲音不大，但沒有猶豫：“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以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陸浩傑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下來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放進那個彎下去的弧度裡。
安安被這個動作吸引了，從蘇小冉肩頭抬起頭來，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個大人為什麼會把腰彎得那麼低。
然後他又趴回媽媽肩膀上，繼續玩那塊積木了。
走廊裡很安靜，窗外有風吹進來，吹動了客廳的窗簾，白色的布料在陽光裡輕輕晃了一下。
陸浩傑走的那天是個晴天。
顧之宴沒有去送，蘇小冉也沒有去，但顧之宴在出門前把沈肆的電話存進了陸浩傑的手機裡，又轉了一筆錢到他賬戶上，備註只寫了三個字：“先用著。”
陸浩傑看著那三個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說什麼，把手機放進口袋，提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出了門。
他沒有回頭，但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有點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然後邁開步子走了。
顧之宴站在書房的視窗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把窗簾拉上，轉身去客廳陪安安搭積木了。
安安己經能獨立搭起六七塊積木的高塔，雖然每次都在第八塊的時候塌掉，但他會重新搭，不哭不鬧，認真得像在做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專案。
顧之宴蹲在他旁邊幫他扶底座，安安歪頭看了一眼，忽然說了一句：“叔叔走了。”
顧之宴的手指頓了一下，看著安安的小臉：“誰說的？”
安安低下頭繼續搭積木，沒有回答。
兩天後，沈肆從港城發來訊息：“人到了，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顧之宴回了一個“好”，沒再多問。
沈肆又補了一句：“金怡說她想安安了，讓你和蘇小冉有空帶安安過來玩。”
顧之宴看了這條訊息，轉手截了圖發給蘇小冉，附了一句話：“金怡在催你。”
蘇小冉很快回了一串“哈哈哈，你跟她說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
然後兩個人默契地誰也沒再提陸浩傑這三個字，像一艘終於駛離了淺灘的船，船尾的水紋正在一點點變淡，不再需要回望了。
又過了幾天，老宅那邊傳來訊息，顧父出了一趟門，回來以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待了一整個下午。
阿姨敲門問他吃不吃晚飯，他說不餓。
第二天他出來的時候，精神看起來沒什麼問題，還是跟以前一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喝茶，但他讓阿姨把書房裡一箇舊櫃子清空了，裡面的東西全部搬到了閣樓上。
那些東西是什麼，沒有人知道，阿姨也沒敢多問。
蘇小冉是在週末的下午接到金怡電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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