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一條慢慢流淌的河，河面平得像一面鏡子，只有偶爾幾片葉子落下來，在陽光裡輕輕轉一圈，然後順著水流繼續往前漂。
安安三歲了。
己經能自己穿鞋，雖然經常穿反左右腳，但每次穿反了會自己坐下來重新換一遍。
他己經不滿足於搭積木了，開始對拼圖感興趣，最鍾愛一套二十西片的動物拼圖，拼完以後會指著那隻大象說“大象”，再指著旁邊的長頸鹿說“長頸鹿”。
顧之宴坐在旁邊看他自己拼，不幫忙也不指導，等他把最後一片按進去以後才伸手比了個大拇指。
安安有時候會湊過來問“爸爸我拼得怎麼樣”，顧之宴說“拼得很好”，他會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拆掉重新拼。
蘇小冉的基金會在穩步推進。
省婦聯的合作專案落地了第一期，覆蓋了杭城及周邊幾個區縣，為新手媽媽提供免費心理健康篩查和諮詢服務。
方旭在彙報會上說資料比預想的好，第一期篩查了將近兩千人，其中百分之十二篩查出中度以上抑鬱風險，己經全部轉介到專業機構了。
蘇小冉聽完彙報以後在會議室裡坐了好一會兒。
她沒有說什麼漂亮話，只是讓方旭把下一期的覆蓋面再擴大一些。
沈肆和金怡是在一個週末來的杭城。
金怡一進門就蹲下來張開手臂等安安跑過來，安安跑過去撞進她懷裡，被她摟著轉了一圈，他己經能笑著站穩了。
金怡鬆開他以後從包裡掏出一盒拼圖遞過去，他接過來抱在懷裡沒有立刻開啟。
金怡問他怎麼不拆，安安說：“等一會兒再拆。”
金怡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說這孩子跟他爸一個德行，什麼事都要排個順序。
沈肆走過來站在顧之宴旁邊，兩個人靠著陽臺的門框，看著客廳裡金怡和安安在拼新拼圖。
沈肆開口：“陸浩傑那邊我讓人帶著，上手挺快的，沒出什麼岔子。”
顧之宴點了點頭：“他跟你提過什麼沒有？”
沈肆搖頭：“沒提過。就是幹活，不怎麼說話，但該做的事情都會做完。”
顧之宴沒再接話，沈肆也就沒再往下說，兩個人像兩棵並排立著的樹，中間隔著剛好夠風吹過去的距離，各自安靜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生長。
晚飯的時候，金怡端著杯子看了沈肆一眼，又看了蘇小冉一眼，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杯沿上，像是隨手提了一句：“沈肆說，等他那邊忙完這陣子，我們就把證領了。”
蘇小冉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但馬上又自然地動了，把碗裡一塊排骨夾到安安嘴邊：“真的？什麼時候？”
金怡說還沒定，但應該就是今年了。
蘇小冉看著她說那到時候安安去給你當花童。
金怡說那當然，花童可不能換人。
安安在旁邊嚼著排骨，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媽媽嘴裡跳出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油光的手背，像是在確認那些他還不完全理解的事情裡，有一件正在把他圍進去。
那晚沈肆和金怡住在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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