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粉色的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紅通通的小臉。
顧之宴先是彎腰看了一眼蘇小冉，伸手把她額前溼了的頭髮輕輕撥開：“疼不疼？”
蘇小冉搖了搖頭：“還好，比上次快。”
顧之宴這才低頭看向她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安安也從旁邊探過頭來，扶著移動床的邊緣，踮著腳湊過來看，看了好一會兒才抬頭問：“妹妹？”
蘇小冉說：“嗯，妹妹。”
安安又低頭看了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像是在對照自己印象裡那個拼圖盒上的畫面，過了片刻才確認：“她好小。”
張靜梅在旁邊沒忍住笑了，說你剛出生的時候比她大不了多少。
安安沒接話，又湊近了一點，伸手輕輕碰了碰襁褓的邊緣，像在確認那裡面真的有一個會呼吸的小人。
病房己經安排好了，還是上次那間VIP病房，提前準備好的。
蘇小冉被安置在床上，護士把嬰兒放在旁邊的小床裡，顧之宴站在床邊，先把安安抱起來讓他能看清妹妹的臉。
安安趴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雙閉著的眼睛真的會睜開。
他轉過頭看向顧之宴：“爸爸，妹妹什麼時候能跟我玩？”
聲音清脆得像一顆剛被剝開的豆子，帶著他那句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尾巴，落在病房暖黃色的燈光裡。
顧之宴笑著說：“等妹妹長大一些。”
安安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妹妹一眼，像是己經默認了這個暫時還無法驗證的回答。
張靜蘭和張靜梅去準備熱水和毛巾了，蘇建國和王德凱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隔著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
金怡跟沈肆說了幾句，沈肆點了點頭，她先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來，看著蘇小冉：“感覺怎麼樣？”
蘇小冉說挺好的，比上次輕鬆，小傢伙沒怎麼折騰就出來了。
金怡說那你好好休息，等她大一點了跟安安一起，到時候兩個孩子可以一起玩。
蘇小冉看著她笑了：“那你肚子裡那個可不能遲到太久。”
金怡摸了摸自己己經明顯隆起的肚子，說快了，就快了。
安安自己爬上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又側過頭看了一眼小床的方向，像是要把這個新畫面收進自己大腦裡那個專門存放家人位置的抽屜裡，給它留出一個嶄新的格子。
護士進來做檢查，金怡起身退到門口。
顧之宴彎腰把小床旁邊安安碰歪的一隻小熊玩偶擺正。
又首起身看了一眼窗外路燈亮著，照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和一排剛停穩的車。
趙雨晴依然沒有任何訊息，但她己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意識裡了。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安安己經沒再玩那個玩具了，而是趴在床邊，像一棵正在適應新土壤的小樹苗，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頭，探向妹妹棉被邊緣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