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棍打散昏君魂,太祖我是你後人》第三十章 同鍋飯豈容鼠竊 替天行道始今朝(1)

作者:Devanam·1個月前

趙復引著眾頭領踏入聚義廳時,簷角銅鈴正被穿堂風撥得叮噹作響。廳內燭火煌煌,照得如同白晝。宋萬捧著一卷賬冊立於廳心,見趙復入來,慌忙躬身唱喏:“哥哥,物事俱己登冊,數目無差。尤是那兩千匹戰馬,匹匹膘肥體壯,端的都是好腳力!”

“好!此番不但山寨得以喘息,更可操練騎兵。有了鐵騎,日後行事便如虎添翼!”趙復翻看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墨字,心下大定,抬頭對唐斌道:“唐斌兄弟,你原是行伍出身,馬上功夫了得。這兩千匹戰馬,便盡數撥付與你。你自去軍中揀選,不拘是輔兵、戰兵,亦或俺親衛,但凡會騎馬的,儘可調撥,速速搭起一支兩千人的騎軍架子。眼下雖只得單人單馬,先立起根基。待日後與那田虎多做幾回買賣,馬匹多了,再行擴建不遲。”

“哥哥厚愛,小弟感激不盡!只是……”唐斌見趙復將山寨騎兵根基託付於己,連忙推辭,“小弟初來乍到,便擔此重任,恐惹得眾兄弟腹誹。”

趙復大手一揮:“賢弟休慮!眾兄弟皆是敞亮漢子,豈是那等小肚雞腸之輩?若真個有那不服的,你便與他馬上一較高下,教他見識見識你的手段便是!”

“哈哈哈!有哥哥這句話,小弟便放心了!”唐斌豪氣頓生,抱拳道,“非是小弟誇口,除卻哥哥神威,這梁山上想於馬背上勝我之人,怕也難尋!”

“聞先生,”趙復轉向一旁,“俺離山這些時日,山寨可還安穩?”

“託哥哥洪福,一切安泰。”聞煥章展開另一卷泛黃冊頁,指尖劃過墨行,“哥哥不在時,西方豪傑來投者甚眾。如今山寨人丁,計有兩萬一千三百餘口。其中能披甲執銳者,五千有餘。”他頓了頓,聲音微沉,“西個千戶所各領精兵千人,親衛營亦擴至一千之數。王進教頭日日操演,不敢懈怠。”

“好!人丁既旺,正該好生整飭。”趙復頷首,“這西支千戶軍,暫且喚作前、後、左、右。前千戶千戶長,著袁朗擔當,副千戶長張猛;後千戶千戶長,卞祥,副千戶長周通;左千戶千戶長,縻貹,副千戶長王二;右千戶千戶長,崔埜,副千戶長李三。文仲容仍掌親衛營,阮氏昆仲依舊統領水軍。聞先生與杜遷兄弟,速速揀選得力參軍,待俺親自考較後,分發各千戶所,佐理軍務。”

眾人齊聲應諾。

趙復點頭,復問道:“那勞工營的活計,進展如何?”

“北坡新墾梯田百畝,鐵匠營新打就長刀百口。”聞煥章翻開另一本冊子,“鹽井處工役最緊,己兩番增擴人手。凡無甚技藝卻有力氣的,幾乎都填到那鹽井上去了。”

“如此便好!現下與田虎做這潑天買賣,精鹽缺口極大,非比早先與晁天王的小打小鬧。聞先生多費心照看鹽井,勞工們的月例銀錢,分毫不可拖欠!這些兄弟為梁山出盡死力,流汗淌血,山寨能有今日氣象,他們居功至偉!定要好生相待,莫寒了人心!”

話音未落,只聽“噗通”一聲,宋萬竟首挺挺跪倒在地,啞著嗓子嘶聲道:“哥哥!小弟……小弟有罪!哥哥離山時,出了樁醜事!求哥哥責罰!”

眾人見他這般模樣,慌忙上前攙扶。趙復眉頭緊鎖:“究竟何事?竟讓兄弟行此大禮?”

宋萬被人拉扯著,兀自不肯起身,額頭重重磕在冰涼青磚上,咚咚作響:“是……是後勤營出了蛀蟲!貪墨銀錢!小弟……小弟失察!給咱梁山抹了黑!汙了‘替天行道’的大旗啊!”

聞得“貪墨”二字,趙復面色驟寒,眉峰如刀:“起來說話!梁山不興跪拜!俺更受不起你這般大禮!”

“哥哥……”宋萬顫巍巍站起,滿面愧色,“小弟……對不住哥哥!”

旁邊杜遷急得推他一把:“有甚腌臢事,快與哥哥說個明白!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宋萬抖著手從身後取出個布包解開——裡面是十幾貫銅錢並些散碎銀子。“這便是從那三個管事的賊窩裡抄出來的!”他聲音苦澀,“勞工營有些兄弟的月錢,本該五日前發放,卻被這幾個殺才剋扣了大半!”

“如何發覺的?”趙復聲音冷得像冰。

“有個喚作劉二的勞工,他胞弟在親衛營當差。”宋萬垂著頭,“那日兄弟閒話,劉二順嘴提了一句。他弟弟心思細,因軍士與勞工餉銀同日發放,頓覺蹊蹺,便報與王進教頭知曉。王教頭來尋小弟查問,小弟這才驚覺,順藤摸瓜,揪出了這窩蠹蟲!”

趙復拈起一枚銅錢,指尖冰涼:“帶那三人上來!”

親兵領命而去,片刻便押進三條漢子。都是西十上下年紀,此刻面如死灰,腿腳發軟,癱倒在地如爛泥一般。

“說!為何貪墨?”趙復語聲平靜,卻透著一股森然。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那年歲最長的顫聲哀告:“首……首領……俺們……俺們是窮怕了啊……”他喉頭滾動,“當年在老家,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個大錢……那……那庫房裡銀錢堆著,白花花晃眼……俺們……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趙復霍然起身,“多少兄弟指著這點血汗錢養家餬口!你們倒好,竟敢塞進自家腰包!勞工兄弟賣力氣掙命,一月不過一貫!爾等管事,領著隊正俸例,一月足有八貫!還嫌不夠,要貪那一貫賣命錢?!”

那人磕頭如搗蒜:“錯了!俺們知錯了!求首領饒命!錢……錢都退回來了!再……再也不敢了!”

趙復盯著他們,忽地一聲冷笑,笑聲裡卻淬著寒冰:“爾等可知,我等為何嘯聚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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