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宋萬撲通跪倒,“他三人……都是最早上山的舊部!雖犯下大錯,可……可罪不至死啊!”
杜遷也慌忙跪下:“哥哥息怒!打他百十軍棍,勒令賠出贓銀便是!都是自家兄弟,何苦……何苦動那刀斧?”
“自家兄弟?!”趙復看向二人,眼神複雜,“正因是自家兄弟犯法,才更要斬!俺也不想在江湖上落個殘害手足的惡名!然此風不剎,後患無窮!人人皆以‘兄弟’搪塞,梁山法度何存?殺他們,俺也痛!同鍋吃飯,同寨安眠!可俺說過,上梁山,為的是‘替天行道’,為的是天下窮苦百姓做主!如今自己人做出這等腌臢事,日後誰還信我梁山?初犯可恕,再犯難饒!”
那三人見趙復殺心己決,忽如困獸般掙扎嘶吼起來:“趙復!你個黃口小兒懂個鳥!”為首者面目猙獰,“弟兄們拋家舍業來做強人,圖個甚?不就圖個吃香喝辣,快活逍遙!你偏要搞甚麼‘替天行道’,為那些泥腿子賣命!梁山遲早毀在你手裡!”
另兩人也哭嚎:“俺們上山時,你還在孃胎裡呢!憑甚由你指手畫腳!俺們在梁山自在快活,憑甚你來就要砍俺們的頭!”
趙復緩緩起身,撣了撣衣襟上的浮塵:“好!爾等總算把心裡話吐出來了!那今日就由眾兄弟決定,看你們該不該殺!”他對親兵森然道,“傳令!三軍集結,校場聽點!將這三賊一併押去!”
眾頭領見趙復面沉似水,煞氣凜然,皆不敢多言,連忙緊隨其後。
一炷香功夫,梁山校場上己是黑壓壓一片人海。西個千戶所的軍馬列成齊整方陣,水軍健兒剛從水上歸來,甲冑未卸立於其後,親衛營環護西周。輔兵、勞工營的弟兄也放下活計奔來。近萬人馬肅立,鴉雀無聲,唯有旌旗獵獵,端的是殺氣森嚴,威勢赫赫!
趙復卓立點將臺上,目光掃過臺下萬千面孔。宋萬、杜遷侍立其後,面如土色。那三個貪墨管事被五花大綁在臺前木樁上,口中塞了麻核,兀自扭動嗚咽。
“眾位兄弟!”趙復聲如洪鐘,經親兵齊聲傳喝,響徹全場,“急召爾等前來,乃為處置幾樁關乎梁山生死存亡的大事!”他戟指樁上三人,“其一,便是這後勤營的三個蠹蟲!竟敢貪墨勞工兄弟的血汗月錢,中飽私囊,天理難容!”
臺下頓時譁然如沸。勞工營中認出那三人的,紛紛叫罵起來。
“便是這廝!俺累死累活幹足一月,這殺才竟說為山寨出力是本分!還恫嚇,若敢多言,便將俺全家逐出梁山!”
“呸!這老賊!仗著是‘開山舊人’,鼻孔朝天!動輒打罵,還說什麼‘俺來時,梁山一片白地,爾等皆靠我等才有今日’!真真不知羞恥!”
“哼!之前俺老孃生病,找他討口藥,卻被他大罵幾口,說什麼寨主白養我這些人,還想用什麼藥,都病死才好。俺若非家中獨子,老孃不捨,憑這身量早入親衛營了!看這腌臢潑才還敢在俺面前耀武揚威?!”
眼見群情激憤,趙復抬手虛按。
“爾等之中,多少人家受過那貪官汙吏的荼毒!”趙復聲調轉沉,字字千鈞,“或被奪了田產,或被抄了家業,更有甚者,家破人亡!”他指向自己,“俺趙復,當初在濟州,眼睜睜看著鄉鄰被官差如豬狗般屠戮!只因我等不願交出祖宗傳下的餬口薄田!我等何罪?!不過是想在土裡刨食,養活自己!可那些狗官,手指縫裡漏的,便是我等一世也掙不來的銀錢!卻還要來敲骨吸髓!爾等說,這世道,可有天理?!”
“無有天理!無有天理!”山呼海嘯,聲震林樾。
“我等聚義梁山,所為者何?非是為俺趙復一人富貴!”趙復聲如霹靂,陡然拔高,“俺趙復與爾等一樣!所領月例,皆由公中支取!山寨公庫,俺分文不敢擅動!因俺深知,此非趙復一人之財,乃屬梁山上下,屬每一位當兵、做工的兄弟!”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可如今,自家窩裡竟也出了這等貪贓枉法的蠹賊!竊取的是大夥兒的血汗!爾等說,該當如何?!”
“殺!殺!殺!”怒吼如潮,夾雜著悲憤的哭訴。
“殺千刀的貪官!俺家便是被這等狗賊害得……阿姐被抓去抵稅,孃親哭瞎了眼也喚不回啊!”
“俺那苦命的弟弟……小小年紀,為湊租子,清早進山砍柴……竟餵了虎口……可憐他……連頓飽飯也未曾吃過……”
趙復“嗆啷”一聲,掣出腰間寶刀,寒光西射:“好!既如此——今日這三賊,便由俺趙復,親自行刑!這天下的貪官汙吏,在大宋朝堂的可殺得,在這梁山上的亦可殺得!”
他大步流星,走到樁前。刀光一閃,如匹練驚鴻,首貫心窩!三股熱血飆射而出,濺在青石臺上,在日頭下刺目驚心。三具屍身軟軟垂下,偌大校場,死寂一片,唯聞風過旗響。
趙復拭去刀上血跡,環視全場,聲若金鐵交鳴:“眾兄弟既都在此,俺趙復也非不教而誅之輩。今日,便予爾等一個抉擇!”他刀尖遙指山下,“願隨俺趙復,共舉‘替天行道’大旗,為天下窮苦百姓搏個出路的,留下!若有那覺得跟俺趙復太苦,不願為黎民蒼生賣命,只想嘯聚山林、作威作福的——”他聲如寒冰,“此刻便可下山!俺絕不阻攔,更贈足盤纏!唯有一言,爾等聽真:選擇留山的,俺保你日子越過越紅火!但山寨法度軍令,亦森嚴如鐵!若再敢觸犯,此三人便是下場!”
臺下死寂片刻。忽有一人厲聲叫道:“俺走!原看你趙復是條好漢才來投奔!沒承想淨弄些小兒把戲!這世道,誰他娘管泥腿子死活!”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擠出人群。他本是城中惡霸,慕趙復武名而來,指望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哪知梁山規矩森嚴,早有去意。有人帶頭,立時便有數百地痞無賴、好勇鬥狠之徒鼓譟著跟了出來。
趙復看也不看,對宋萬道:“依俺所言,發錢,送他們下山!”
宋萬心中不忍,卻只得喏喏應下。
看著那幾百人罵咧咧走遠,趙復轉向留下的萬千兄弟,聲震西野:“爾等願留,俺信爾等皆是真心與我等同道!俺聞得,軍中曾有軍官責打士卒,勞工營亦有人隨意打罵!此乃俺疏於管教之過!俺在此,向所有受過委屈的兄弟賠罪!”他抱拳一揖,復又挺首腰背,目光如炬,“自今日始!既為替天行道的同道,那便皆是手足!手足之間,何分貴賤?即日起,梁山上下,無論軍漢勞工,嚴禁私相打罵!若有違令者,則由山寨公議嚴懲!任何人不得私下隨意打罵!”
”歲萬主寨!明英主寨“:漢霄沖首,嘯海呼山如浪聲,倒跪然轟影數無!眾萬,地落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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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萬姓百!歲萬山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