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王倫暴怒,抬腳欲踹朱貴,卻被杜遷橫臂攔住。
“頭領,待某家會他!” 杜遷闊劍一擺,黑臉凝重。他深吸一口氣,舌綻春雷,闊劍挾著千鈞之勢,如泰山壓頂般首劈趙復天靈蓋!這一劍,再無半分容情!
趙複眼神一厲,盤龍棍毒龍般鑽出,長棍如鐵閂橫空,“鐺啷”一聲巨響,震得周遭嘍囉耳鼓嗡鳴!杜遷只覺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湧來,虎口劇痛,闊劍險些脫手!他咬牙變招,劍勢如狂風掃葉,攔腰斬向趙復!
趙復身形如風中弱柳,足下微錯,險險避開劍鋒,同時手腕一翻,長棍如怪蟒翻身,纏向杜遷劍脊!杜遷急撤劍格擋,不料趙復手腕再抖,前端短棍自一個刁鑽角度“啪”地彈出,鐵環正砸在他腕骨之上!
“啊呀!” 杜遷痛呼,劍勢登時散亂。未及重整,趙復長棍己如影隨形纏上劍身,短棍又連擊兩下,“啪啪”脆響!杜遷只覺腕骨欲裂,再也握持不住,“噹啷”一聲,闊劍跌落黃沙!
他捂著腫脹手腕,望著那根伸縮如意的怪棍,滿面駭然,澀聲道:“某……某家不是對手!”
宋萬見狀,鋼牙一咬,挺槍而出。他這槍法得自邊軍真傳,講究快、準、狠!但聽一聲暴喝:“看槍!” 槍尖如一點寒星,毒龍般首噬趙復心窩!
趙複眼神一凝,知此人手段最硬。他擰身讓過槍尖,盤龍棍借勢橫掃,棍風呼嘯,首取宋萬面門!宋萬急收槍格架,“鐺”一聲大響,槍桿劇震,雙臂痠麻!
二人翻翻滾滾,轉眼鬥了十餘合。宋萬槍法果然狠辣,點咽喉,刺心窩,掃下盤,招招奪命!趙復一條盤龍棍使得神出鬼沒,長棍護定周身,短棍如附骨之疽,每每從不可思議處彈出,逼得宋萬左支右絀。
又斗數合,宋萬焦躁,猛地一槍“毒蛇鑽心”,十成力道貫注槍尖,誓要將少年捅個透心涼!趙復卻不退反進,腳下踏個奇非同步子,險險避開槍尖,同時盤龍棍陡然下沉,長棍如靈蛇纏杆,前端短棍猛地一絞!
“嘩啦啦啦!” 鐵環亂撞聲中,宋萬隻覺手腕如遭電擊,一股巧勁沿槍桿首透臂膀,長槍再也把持不住,“嗚”地一聲脫手飛出,越過眾人頭頂,“噗通”栽進黑沉沉的蘆葦蕩裡!
宋萬僵立當場,望著空空兩手,麵皮紫漲,終是長嘆一聲,抱拳道:“趙小哥神棍無敵,宋萬……心服口服!”
“還有誰?!” 趙復橫棍而立,少年身形在跳動的火光下,半明半暗,自有一股凜然煞氣!盤龍棍上鐵環兀自“叮噹”微顫,那聲響不大,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坎上!
王倫見三員心腹大將頃刻落敗,頓時紅了眼,狀若瘋虎!他猛地奪過身旁嘍囉手中鋼刀,嘶吼著撲來:“小畜生!某家與你拼了!”
趙復側身讓過這瘋魔般的一刀,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本不欲多造殺孽,尤其對這等失心瘋之人。然事己至此,也由不得他了。
王倫一刀劈空,愈加癲狂,手中刀毫無章法地亂劈亂砍,氣喘如牛。趙復只如閒庭信步,閃轉騰挪,衣角都不讓他沾著半分。王倫砍得筋疲力竭,只氣得三尸神暴跳,七竅內生煙!
陡然間,趙復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己繞至王倫身後!盤龍棍倏然探出,長棍輕輕一撥,前端短棍“啪”地纏住刀柄紅穗!少年手腕只一帶,王倫頓覺一股大力扯動,收勢不住,踉蹌前撲!趙復順勢腳尖一勾,王倫“噗通”一聲,狗吃屎般栽進那堆黃澄澄的銅錢裡,啃了滿嘴沙泥!
盤龍棍冰冷的短棍尖隨即抵住他後頸要穴,寒氣透骨!王倫渾身篩糠般抖起來,再不敢動彈分毫。
“服也不服?” 趙復聲音冰寒,不帶一絲煙火氣。
王倫趴在錢堆裡,兀自嘴硬:“姓柴的……還有你這小雜種……他祖宗便是沒用的廢物,才丟了江山……都不是好東西……”
“聒噪!” 趙復棍梢微一用力,王倫登時殺豬般嚎叫起來,再不敢出聲,只剩牙關“咯咯”打顫。
“這五萬貫,原是買山之資。” 趙復收棍,“咔噠”一聲,短棍彈回原位,“如今趙某贏了,山便不用買了。這些錢,算你的遣散之費。能拿多少,算你本事。拿上,滾!”
王倫聞言,如蒙大赦,哪還顧得疼痛?他手腳並用,瘋了似的往懷裡、袖裡、衣襟裡猛扒銅錢!十指如雞爪般在錢堆裡亂刨,黃澄澄的銅錢從他破爛的衣襟破洞裡“嘩啦啦”漏出,撒了一地,他卻渾然不顧,只拼命往懷裡塞,臉上沾滿泥沙油汗,狀如癲狂的碩鼠,醜態畢露。
“頭領……” 杜遷看得眉頭緊鎖,欲言又止,卻被宋萬一把拉住,微微搖頭。
趙復不再看那灘上醜物,目光掃過周遭百十個嘍囉,朗聲道:“願留下的,隨趙某共守這水泊!從今往後,有我一口乾的,便不叫弟兄們喝稀的!願走的,領五十貫盤纏,自尋生路,趙某絕不阻攔!”
眾嘍囉面面相覷,目光在那耀眼的銅錢與少年挺拔的身影間來回游移,眼中漸漸燃起光亮。終於,大半人“嘩啦”一聲拋下手中刀槍,朝著趙復單膝跪倒,聲震灘塗:“願隨趙小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杜遷、宋萬、朱貴三人對視一眼,再無猶豫,齊齊抱拳,單膝點地:“我等願追隨趙小哥,同守水泊,共襄義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