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且寬心靜養。”趙復溫言道,“待貴體稍安,便隨某同歸梁山。彼處自有兄弟照拂,可得安穩。”
老嫗淚落枕衾,連連頷首。
湯藥煎成,時遷捧陶碗跪奉榻前,以木匙輕舀,徐徐喂入母口。
老嫗飲罷湯藥,面上漸現血色,不多時沉沉睡去。時遷守候榻旁,見老母氣息平穩,心頭懸石方落。
趙復輕步入內:“老夫人安睡了?”
時遷霍然起身,對趙復長揖及地:“頭領再造之恩,時遷九死難報!”
“分內之事。”趙複道,“我們還需趕路,依我看你就留在這裡照顧好老孃,等老孃身體好了再來尋我們。”
時遷回望病榻老母,復看趙復,鋼牙緊咬:“頭領!時遷隨您走!只是俺娘……”
“留兩名親衛在此照應。”趙複決然道,“待老夫人可堪行路,便護送上山。某己遣人飛報山寨,備妥屋舍,僱老成婆子專司看護。”
時遷聞言,雙目赤紅,“咚”地跪倒塵埃,指天立誓:“頭領待我至此!時遷若生二心,皇天在上,雷霆殛之!死後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趙復雙手攙起:“且起,該動身了。”
天色初明,隊伍復行。時遷躥前躍後,輕捷如御風,忽地折返:“前頭林子裡有夥剪徑的,約莫二三十人,咱們繞小道走罷。”“倒是個伶俐鬼。”趙復勒馬讚道。時遷撓頭嘿笑:“這帶溝坎埋伏,小人閉眼也數得清!”
行至滄州地界,忽聞前方蹄聲如雷。一青面大漢立馬道中,身長近丈,膀闊腰圓,手擎兩柄水磨鍊鋼撾,映日寒光流溢,攔住去路。
“來者可是梁山趙寨主?”大漢聲若洪鐘,震得道旁樹葉簌簌飄落。
趙復駐馬:“正是。尊駕何人?
“袁朗!”大漢拍馬上前,“聞你年少,武藝超群,特在此相候!”目光如刮骨鋼刀,“某卻不信黃口孺子能坐穩梁山主位,今日要討教幾合!”
親衛齊拔腰刀,環護趙復。趙復擺手,翻身下馬,盤龍棍嘩啦一抖:“如何比法?”
袁朗拴馬於樹:“爽快!某若勝,你須應我一事;你若勝,袁某任憑驅策!”
趙復長棍旋腕,短棍借環勢甩起,帶起嗚咽風聲:“請!”
袁朗獰笑驟起,雙撾如惡蛟出海,挾破空銳嘯橫掃趙復腰肋!這一擊沉猛狠辣,若中,必筋斷骨折。
趙復不退反進,左足斜踏,長棍毒蛇般斜挑,“噹啷”正中鋼撾月牙!袁朗只覺一股刁鑽勁力透撾而入,腕骨欲裂,兵刃幾欲脫手。
“好手段!”袁朗目露驚色,雙撾再出,左鎖咽喉,右搗胸腹,招招搏命!趙復卻不硬接,身若游魚穿行雙撾間,長棍忽如槍扎,忽似鞭掃。短棍借鐵環彈抖之力,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鋒芒,反抽袁朗腕膝。
親衛屏息凝神,時遷蹲踞道旁石上,指甲深掐石縫。
百回合過,袁朗汗流如注,喘息如牛。鋼撾雖猛,卻似砸入棉絮,十成力使不出七分。趙復覷個破綻,長棍倏然纏其右腕,短棍借環勁疾彈,“啪”地抽中左膝彎!袁朗腿軟筋麻,“噗通”跪倒,鋼撾噹啷墜地。
“服否?”趙復聲淡如水。
袁朗喘息如風箱,瞪視半晌,忽咧嘴大笑:“服了!袁某走遍江湖,未見過這般利落身手!這梁山寨主,俺認!”言罷,聲震西野。
趙復收棍負背:“壯士亦是好武藝!可願隨某上山,坐把交椅?”
“求之不得!”袁朗拍土起身,“寨主年少有為,他日必成大事!袁某願效犬馬!”扛撾上肩,“早聞梁山替天行道,苦無門路。此番打聽得寨主赴滄州,特來相候,一為較技,二求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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