軲轆輕響，輪椅碾過木地板，張海俠緩緩行至張海樓的臥房。
尹南風原本落在昏睡之人滿身繃帶的目光，順勢轉向他，輕聲發問：“你為什麼會想服用假死藥？”
張海俠視線落在床上傷痕累累的張海樓身上，語氣有些凝重：“多年前有位高階探員出任務身負重創，顱內受損。”
“大夫斷言他估計會昏睡不醒，也就是現在的植物人。”
“後來師父取出假死藥配套的解藥給他服下，沒過幾月後，那人不僅甦醒，渾身新舊外傷盡數癒合。”
“給小樓說是為了見師父也只是騙他的，我怕他會擔心這藥有問題，所以就沒說。”
尹南風眼底掠過幾分詫異，視線落在他不便行動的雙腿：“這麼說，你的腿還有痊癒的可能？”
張海俠溫和彎起眉眼，藏著一絲真切期盼，輕輕點頭：“師父說我屬於不完全脊椎損傷，骨骼受損，但體內神經通路尚有留存。”
“這三年小樓日日替我推拿護養、按揉穴位。”
“再加上張家的藥有奇效，能修復我的傷。”
“而且你時常送來的療傷藥材，我有機會重新站立行走。”
尹南風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弛：“如此便好，那他受的這些傷也算沒白費。”
張海俠垂眸看向自己蓋著薄毯的雙腿，語聲低低帶上愧疚：“尹姑娘，對不住。”
尹南風眉峰微蹙，滿心不解：“何來這話？”
張海俠輕嘆一聲，眼底滿是自責：“若不是為了我，小樓也不會拼到這般地步，落得一身重傷躺在這裡……”
話音未落，便被尹南風徑首打斷。
她神色認真，並不認同他的自我苛責：“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他從來不曾後悔。”
“換作是張海樓身陷絕境，他也會是你不顧一切也要保全的人。”
“張海俠，你們是師兄弟，更是相依為命的家人。”
“你不必事事愧疚，坦然收下他的付出就好。”
“一如這些年，你始終默默為他兜底遮風擋雨。”
“你也永遠不要覺得自己連累了我或者拖累了他，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們心甘情願的。”
“你該為你自己想一想，也可以讓自己自私一些。”
尹南風其實很佩服張海俠，張海俠替張海樓遮風擋雨這麼些年了，也沒有半句怨言。
張海俠聞言有些一怔，師父總說他太過懂事，懂事到讓人心疼。
長久以來，他早己習慣凡事都留好退路。
習慣獨自扛下所有，照顧身邊每一個人，從未有人這般同他說話。
片刻後，他唇角緩緩揚起柔和的弧度，眼底漾開一層暖意：“尹姑娘，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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