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皮肉被藥液浸得刺痛鑽骨，張海樓昏沉間殘存的念頭只有一個。
完了，這下非得被那朵食人花扒一層皮不可。
他費力掀開沉重眼皮，入目是層層纏繞的白色繃帶。
剛想打量周遭環境，視線便牢牢釘在他床邊的人影身上。
尹南風安靜坐在椅上，雙目輕闔，連日守夜熬得清瘦了不少，眉眼間掩不住濃重疲憊。
張海樓就這般一動不動望著她，不知過了多久，身上撕拉的痛感竟都淡去大半。
尹南風並未真正入睡，連日守著他，時刻留意他的動靜。
方才閉目思忖之際，一道灼熱視線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她未曾作聲，隻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就看見張海樓面色蒼白，一雙眼一瞬不瞬鎖著她，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尹南風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亂了幾分。
張海樓見她睜眼，心頭驟然一慌，急急忙忙開口解釋：“南風，我不是故意把自己弄傷的，我……”
話到半截，撞上她沉靜複雜的目光，喉間一堵，後半句盡數嚥了回去。
尹南風眼底裹著太多說不清的情緒，這讓張海樓一時分辨不出是心疼還是惱怒。
尹南風聲音放得很輕，只淡淡問：“疼嗎？”
張海樓望著她憔悴的模樣，滿心都是愧疚，下意識道：“你一定疼壞了吧，你打我一頓出氣也好。”
尹南風微微蹙眉，重複一遍問話：“我問的是，你身上疼不疼。”
張海樓愣了愣，隨即滿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我皮糙肉厚，這點傷算什麼，不疼。”
尹南風胸中湧上一股無力，無奈又沒法苛責他，緩緩開口：“張海俠的腿有機會痊癒，那藥是你們張家的奇藥。”
“你這次一身傷雖然很重，但沒有白受。”
聞言張海樓眼底瞬間亮起光亮，滿心歡喜：“真的？”
“那太好了，蝦仔終於能站起來了！”
尹南風閉上眼平復心緒，再抬眼看向他時。
心底翻湧的酸澀混雜著別的情緒，又輕聲問了一遍：“張海樓，你疼嗎？”
張海樓一時語塞，怔怔望著她。
疼嗎？怎麼會不疼。
進去檔案館深處的時候，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悄悄跟著他進來了，還罵他是叛徒什麼之類的。
受了多少傷他好像也不記得了，不過蝦仔做的機關是真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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