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張海樓也忍不住絮絮追問:“南風,這裡是哪裡啊?”
“蝦仔醒了嗎?”
“你身上還痛不痛啊?”
尹南風將藥箱擱在床邊,一邊拆開染血的紗布一邊回話:“你師父帶你們落腳的地方,應該算是你們張家的宅子吧。”
“張海俠己經醒了,我吃過藥不疼了。”
紗布層層剝落,底下交錯猙獰的傷痕暴露在眼前,尹南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張海樓指尖微微收緊,渾身莫名泛起燥熱。
近在咫尺的人清清淡淡,身上縈繞著好聞的香味。
他不自覺微微翕動鼻尖,眼底泛起的情愫漸漸沉暗。
尹南風沒怎麼留意他首白灼熱的視線,仔細上好藥膏,再取新紗布一圈圈仔細纏好。
包紮到腰側時,她瞥見張海樓皮膚下隱隱浮現淡淺的窮奇紋路。
不由得眉頭又緊了幾分,伸手探上他的額頭試溫度,低聲自語:“也沒有發燒啊。”
溫熱指尖貼上額頭的一瞬,張海樓猛地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微微傾身湊近,嬉皮笑臉藏著幾分認真:“尹老闆都把我看光了,可得對我負責。”
尹南風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滾一邊去,把衣服自己穿上。”
說罷隨手拿起一旁閒置的繃帶卷,輕輕砸在他頭頂,轉身徑首走出房間。
張海樓單手接住落下的繃帶,目光灼灼追隨著她遠去的背影。
低聲輕輕念出她的名字:“尹南風……”
後院花木繁茂,水汽混著花香漫在空氣裡,張海俠正持著銅壺細細澆灌花圃。
尹南風緩步走至石椅旁落座,輕聲開口:“他醒了。”
張海俠聞聲回頭,唇角漾開溫和淺笑:“小樓剛成為張家人,難免會對自己的身體有些好奇。”
尹南風靠著椅背閉上眼,稍作休憩,隨即問道:“你的腿這幾日針灸恢復,可有起色?”
張海俠抬手輕輕揉捏覆著薄毯的腿,語氣平靜:“醫生每日按時施針刺激受損神經,還會帶著我做幾組復健動作,知覺倒是一日比一日清晰。”
二人話音未落,一道清亮聒噪的聲響驟然劃破庭院安靜:“蝦仔!”
張海樓不顧身上未愈的傷口,快步奔來。
目光欣喜地上下打量張海俠,手抬了抬想去觸碰他的腿,又怕力道過重牽動傷處,遲疑著悄悄收了回去。
張海俠眉梢輕挑,語氣鬆弛帶幾分打趣:“怎麼,躺了幾日,人都躺傻了?”
張海樓俯身,重重將輪椅上的張海俠擁入懷中,喉間反覆低喃:“真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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