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陰雨纏綿數日，張海樓心心念唸的下河抓魚計劃徹底落了空。
廊下輪椅上的張海俠面色沉鬱，指尖無意識碾著預備好的魚餌料，一條條鮮活小蟲在指腹下盡數碾碎。
他神情淡得近乎漠然，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滯。
似是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張海俠驟然抬眼。
目光鋒利如刃，首首撞進尹南風複雜難言的眼眸裡。
他猛地回神，垂眼望著一地蟲屍，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方才作惡的手。
尹南風輕抿雙唇，一語未發，方才張海俠眼底那抹見碎物、見紅腥而生的亢奮快感，分毫沒逃過她的眼睛。
她抬腳輕輕踢了踢一旁因連日下雨悶得垂頭喪氣的張海樓：“橫豎外頭雨大出不去，你帶張海俠找點樂子。”
張海樓眼睛瞬間亮起來，一拍大腿：“對啊！走蝦仔，我帶你去玩個新鮮玩意兒！”
話音未落，他便興沖沖推著輪椅，在屋內長廊間來回跑動嬉鬧。
喧鬧輕快的笑聲驅散了一室沉悶，周遭霎時漫上鮮活熱鬧的氣息。
尹南風獨自留在原地，目光落在滿地碾碎的蟲餌上，輕輕闔了闔眼。
她取過窗邊澆花銅壺，清水盡數潑灑而下，衝散一地殘軀，方才方才的事從未發生。
沒過多久，簷外淅瀝雨聲慢慢減弱，連日驟雨總算暫時停歇。
張海俠獨自轉著輪椅，打算出門透氣，剛行至院外，便聽見孩童壓抑的哭聲。
屋內的尹南風一夜輾轉，越想心底越是不安。
之前張海琪談及假死藥時異樣的神色，再疊加昨日張海俠碾蟲時轉瞬即逝的嗜血，她總覺得不對勁。
尹南風起身正要出門尋二人，剛走到門口，便撞見抬手正要敲門的張海樓。
張海樓湊上前，親暱拽住她的手腕：“南風，你這是打算去哪兒？”
尹南風抬眸回看他歪了歪頭：“你尋我何事？”
“今兒雨停了天朗氣清，咱們去找蝦仔，出海海釣去！”張海樓笑盈盈拉著她往外走。
二人剛踏出院門，一眼便看見輪椅上的張海俠被一對母子團團圍住。
婦人滿臉刻薄，指著張海俠厲聲斥責，話語不堪入耳：“一把年紀的人，竟做這種下作不要臉的事，你……”
她話還沒說完，腰間驟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整個人首首摔在泥地上。
身旁小男孩慌忙蹲下身攙扶：“娘！你怎麼了？”
婦人捂著腰連聲哀嚎，怒罵不知是誰暗中動手。
張海樓收回打出石子的手，吊兒郎當嗤笑一聲：“大媽，做人說話太惡毒，連天都看不過去嘍。”
尹南風伸手一把拎住正撓咬張海俠手背的野貓，反手丟回婦人懷裡：“自家小貓自己看好，哪天若是出了意外，少不得又要賴旁人訛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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