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垂眸看著手背上被貓咬出的幾道血痕,心神紛亂。
方才野貓撲上來的瞬間,心底竟突兀生出一股狠戾,只想伸手死死掐斷那貓的脖頸。
他清晰察覺到,自己近來愈發不對勁。
紛亂思緒尚未理清,一方乾淨手帕輕輕落在他掌心。
張海俠抬眼,滿眼錯愕望向身前的尹南風。
尹南風神色平靜無波,淡淡開口:“發什麼呆,被貓抓傷不覺疼嗎?”
張海樓彎腰,笑著拍了拍他肩頭:“蝦仔快擦擦血,咱們收拾東西出海釣魚。”
張海俠指尖微微收緊,攥緊掌心柔軟的手帕,薄唇輕抿,緩緩點了下頭。
連綿小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夜空被厚重烏雲裹得嚴實,半顆星子都尋不見。
今夜雨漸漸小了,院內酒氣漫了滿地,張海樓喝得酩酊大醉。
整個人黏在尹南風身上,雙臂死死圈著她腰腹不肯鬆開。
濃重酒氣撲面而來,嗆得尹南風手有點癢癢。
暗自一遍遍寬慰自己,別跟不清醒的醉鬼置氣。
一旁的張海俠只沾了幾分微醺,酒罈早己見底,打算出門再打些酒。
等了許久也不見人折返,尹南風抬手輕輕扯了扯張海樓耷拉的臉頰,輕聲哄:“鬆開些,我出去看看張海俠怎麼半天不回來。”
張海樓醉眼朦朧,鼻尖蹭著她衣袖,語調裹著委屈:“你兇我,怎麼連夢裡都要兇我。”
尹南風心頭無奈,指尖又輕捻了下他的臉,順勢問道:“那在你夢裡,我是什麼模樣?”
他聞言忽然傻乎乎地笑起來,眉眼軟成一團:“就是尹南風的樣子,一點沒變。”
尹南風唇角不自覺漾開一點淺淡笑意,伸手費力將纏人的張海樓扒到石凳上,然後出門尋人。
剛走到院外街巷,一陣淒厲哀嚎飄進耳中。
她眉頭微蹙,循著聲響緩步上前,眼前景象撞得她心頭一沉。
張海俠竟整個人跨坐在一名地痞身上,拳頭一下下重重砸在對方臉上,力道兇狠毫不留手。
另外兩個同行的混混早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得沒了蹤影。
張海俠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亢奮,那副陌生暴戾的模樣,是尹南風從未見過的。
她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攥住張海俠正要揮下的拳頭。
張海俠渾身一僵,臉上尚未褪去的狂熱還凝在眉眼間,轉頭便對上尹南風沉靜無波的視線。
他怔怔低頭,望見身下鼻青臉腫的混混,再看向自己手上溫熱刺目的鮮血,整個人瞬間失神。
尹南風一言未發,有些吃力的伸手將他扶回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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