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腳步虛浮踉蹌，眼底燒著一層紅血絲，首首衝到輪椅跟前。
一屁股癱坐在地，肩頭止不住發顫。
額頭輕輕抵在張海俠腿上，哽咽碎碎念：“還好……還好你能站起來，還好我們能一起回家。”
尹南風緩緩挪到門邊坐下，望著兩人眉眼難得漾開一層溫柔，沒有出聲打擾。
張海俠垂落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漫上一層薄紅，啞著嗓子輕聲安撫：“小樓，我從來沒怪過你。”
張海樓埋著頭不停搖頭，酒水混著幾分後怕堵在喉頭，斷斷續續地自責：“是我怪我自己，全是我的錯。”
“蝦仔，往後我們都好好的。”
“師父平安，南風也平安，我們幾個人要永遠待在一起。”
胸腔裡翻湧的酸澀壓得張海俠聲音發哽，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片刻後張海樓才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又扯出一副醉醺醺傻乎乎的笑。
撐著地面晃悠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尹南風身側。
整個人順勢往她腿間一歪，牢牢攥住她的手，唇角還揚著淺淺笑意。
尹南風沉默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輕搭在他單薄肩頭。
輪椅上的張海俠緩緩合上眼，輕聲開口，語氣藏著幾分寂寥：“你為什麼不問我？”
尹南風抬眼望向他，目光平和無波：“我從前見過三個人，旁人都稱他們鐵三角。”
“一個心性純粹，心思卻剔透聰慧。”
“一個身形微胖，但最重情義。”
“最後一個寡言少語，但凡另外兩人遇險，永遠第一個衝上前。”
張海俠聞言怔了怔，緊繃的神色慢慢鬆弛下來，眼底浮起淡淡的暖意：“像我、小樓，還有師父？”
尹南風輕輕應了一聲：“他們是摯友，是家人，是能毫無保留交付後背的依靠。”
“哪怕一人不知所蹤，剩下兩人踏遍千山萬水，也絕不會停下尋找的腳步。”
“即使知道會沒了性命，他們也不會畏懼。”
張海俠垂下眼簾，情緒藏在陰影裡，分辨不出喜怒：“你同我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
尹南風抬手，輕輕順了順懷裡醉得臉頰發燙的張海樓的髮絲：“海俠，我從小到大身邊只有往來生意的客人，從無真心朋友。”
“除了這個沒心沒肺的傻子，你於我而言，是最重要的朋友。”
“你該清楚，倘若哪天你若是瘋了傻了，我和小樓也絕不會丟下你。”
張海俠喉間微微發顫，抬眸望向她，眼底浮出一絲無措。
尹南風唇角淺勾，語調依舊平穩：“若真有那一日，我們會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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