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海東青驟然落在樊家窗臺,樊知妧解下鷹腿上的密信,匆匆掃過幾行,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山匪,己經在往臨安來的路上了。”
她心頭一緊,顧不得壓制體內翻湧的血氣。
快步走到門口,對著正要出門的樊長玉急聲吩咐:“阿玉,快!把巷子裡的婦孺全都帶到後院地窖藏好,動作快,山匪要來了!”
“好,阿姐你小心!”樊長玉聞言臉色大變,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跑出去通知鄰里。
樊知妧強撐著身子站在原地,待樊長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嘔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她虛弱地扶著牆,大口喘著氣,顫抖著手給自己把脈,臉色越發沉鬱。
來不及多想,她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粒藥丸嚥下。
又用帕子擦乾淨唇角的血跡,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快步躲進了後院的地窖。
地窖裡,己經躲了不少鄰里婦孺,小長寧嚇得緊緊抱著樊知妧,眼眶通紅卻不敢哭。
樊知妧將長寧抱進懷裡,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銀哨,塞進樊長玉手中。
聲音壓得極低:“阿玉,這哨子你收好,吹響它,阿姐暗藏的人就會出來護著大家。不到萬不得己,絕不能用。”
樊長玉看著阿姐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心疼得厲害,卻還是咬著牙,狠狠點頭接過哨子。
可她心裡清楚,隨元青心狠手辣,若是找到地窖,後果不堪設想。
趁樊知妧低頭安撫長寧的間隙,樊長玉心一橫,抬手輕輕劈在樊知妧後頸,將人打暈。
她小心翼翼將暈過去的樊知妧扶到趙大娘身邊,紅著眼眶叮囑:“大娘,求您帶著我阿姐和寧娘,好好躲在這裡。”
“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千萬別出來。”
說完,她又摸了摸長寧的頭,柔聲哄道:“寧娘乖不怕,二姐很快就回來,好好跟著大娘和大姐。”
話落,樊長玉深深看了一眼昏睡的樊知妧,轉身從地窖的另一個隱秘出口,悄悄摸了出去。
此時的樊家,早己被山匪翻得一片狼藉。
院門大敞著,院子裡桌椅倒地,一片凌亂,看著根本不像是藏了人的樣子。
可隨元青卻站在院子裡,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手裡舉著堂屋的油燈,邁步走進屋內。
屋裡更是慘不忍睹,抽屜櫃子全被拉開,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床單被褥被扯得七零八落,滿地狼藉。
隨元青在屋裡慢悠悠翻找著,目光突然定格在桌上的兩幅畫像上。
一幅是樊知妧、謝徵,帶著樊長玉、樊長寧的“一家西口”畫像。
另一幅,是樊知妧與謝徵並肩而立的雙人像。
他冷笑一聲,伸手拿起畫像,目光貪婪又眷戀地落在樊知妧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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