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房內，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藥香。
露蕪衣緩步走到房門前，指尖輕叩木門，發出兩聲輕響。
“進。”屋內傳來一道清柔溫婉的聲音。
露蕪衣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合上房門，緩步走到屋中。
目光落在床沿邊的女子身上，一時竟沉默不語。
阿妧靜靜坐在床邊，她面色蒼白，那雙毫無神采的眸子微微垂著。
卻像是能感知到她的到來，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你來了。”
露蕪衣心頭一震，下意識伸出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你的眼睛為何會瞎？你做了什麼！”
阿妧並未回應她的疑問，只是輕輕拍了拍身側的床榻，語氣平和地邀她坐下。
待露蕪衣落座，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裹些懷念與滄桑：“阿蕪，這無數次的輪迴，好累啊......”
短短一句話，讓露蕪衣神色驟變，眼底翻湧著複雜，指尖微微攥緊：“你……”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答應了這次會都告訴你的。”阿妧輕輕點頭，聲音輕緩：“天道為制衡旱魃，凝聚水潤靈氣造化了我。”
“你前十次輪迴，我生了靈智，能清晰感知到那股逆轉時空的力量，便化作靈體陪伴著你和旱魃身邊。”
“後來，我以靈體之態，親眼看著旱魃被九嬰蠱惑利用，為了蘇箋一念成劫，看著他被惔火與無盡痛苦反覆裹挾。”
“旱魃因執念釀成大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我傾盡靈力，只能暫時緩解世間燥熱與百姓傷病，卻始終無法徹底根除旱情，解開他身上的旱咒。”
露蕪衣眉頭緊蹙，眼眶含淚的看著她：“之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你又怎麼會眼盲......”
“身負鎮旱、解咒、淨火之能，你不該如此虛弱，更不該落得這般境地。”
阿妧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黯淡無光的眼眸，指尖的溫度微涼：“我沒有告訴你，時間回溯，對你而言是重來的機會，對我卻是摧骨蝕心的重創。”
“每一次輪迴，我皆為護住旱魃、替他擋去劫難而身負重傷。”
“一次又一次的靈力透支、本源受損，終究耗光了所有眼力，這雙眼睛，再也看不見分毫。”
“天道曾示警我，這一次，是最後一輪迴溯。”
“所以我知道，你定然是找到了拯救寄靈的法子，才會走到今日。”
露蕪衣心頭猛地一顫，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所以……之前你一首瞞著我，不告我你靈力漸漸消散是嗎......”
阿妧輕輕頷首，聲音平淡無波：“沒錯。”
“我干擾不了這世間的走向，也左右不了你們的宿命。”
“我自因旱魃而生，便只能拼盡一切，去改他一人的命。”
露蕪衣鼻尖發酸，眼眶漸漸泛紅，看著眼前虛弱不堪卻依舊溫和的女子啞聲問道：“那你……這一次，到底準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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