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內，晚風輕軟，滿院子瀰漫著藥香。
言壁懶洋洋地斜倚在竹製躺椅上，眉眼溫順。
阿妧屈膝立在一旁，指尖輕輕理順他散下來的墨色長髮。
隨手舀起一瓢清冽井水，緩緩淋落，打溼了那一縷縷青絲。
言壁指尖繞著那條豔紅的髮帶把玩，視線卻從未真正移開。
餘光繾綣，牢牢黏在為他洗頭的阿妧身上，一刻也不肯挪開。
待發絲清洗乾淨，阿妧輕聲示意他坐起身。
她轉身步入屋內，不多時，捧著一隻小小的瓷罐走了出來。
淡淡的甜香漫開，言壁鼻尖輕輕嗅了嗅。
抬眼望向阿妧，露出一抹乾乾淨淨、帶著幾分痴傻的笑意。
阿妧站在他身後，拿起小巧的木勺，舀出一點膏體置於掌心，細細搓得溫熱。
瞥見銅鏡裡他仰頭傻笑的模樣，唇角彎起淺淡的弧度，輕聲道：“這是桂花髮油，是你喜歡的桂花糕味道。”
溫熱的髮油輕輕抹在他柔軟的髮尾，帶著清甜的桂香。
阿妧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起身。
言壁立刻伸手，小心翼翼扯住了阿妧的衣袖，不肯鬆開。
阿妧無奈只覺得他像極了某種動物，牽著他的手腕緩步走向廚房。
灶臺裡柴火噼啪燃燒，暖意漫滿整間屋子，烘得人渾身都暖融融的。
灶前擺著兩張小小的木椅，阿妧拉著他一同坐下。
指尖拿著木梳，有一搭沒一搭地替他梳理尚且溼潤的長髮。
言壁好奇地打量著周遭一切，目光落在跳躍晃動的火苗上，眸色沉沉，不知心底在思忖著什麼。
待到滿頭青絲徹底被灶火烘得乾爽，阿妧又牽著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梳妝檯前，阿妧拿起那根紅色髮帶，細細替他束起長髮。
言壁透過清亮的銅鏡，一瞬不瞬凝著阿妧溫柔的眉眼，目光似帶著些貪戀，半點也捨不得移開。
“認字嗎？”阿妧的聲音輕輕響起。
言壁聞言，指尖微微蜷起，失落又委屈地搖了搖頭。
阿妧低低應了一聲：“明日，我教你練字。”
話音落下的剎那，言壁驟然抬眼，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
他伸出手指，透過銅鏡，輕輕指向阿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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