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泛起濛濛魚肚白，松雲別院內便有了動靜。
阿妧早早起身，將祭拜用的紙錢、糕點，還有一封親筆寫就的信仔細放進竹籃，又取過牆邊一把素色油紙傘握在手中。
她輕手輕腳關好別院木門，落鎖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隨後便提著籃子，一步步朝著南安城外走去。
出城愈遠，市井煙火便愈淡，漸漸行至一片荒郊野地。
草木枯黃，西下寂寥，唯有零星幾座墳包散落其間，透著幾分蕭瑟。
阿妧循著記憶，慢慢走到最角落、最偏僻的那座墳前。
斑駁的木碑上，刻著“柳清歡之墓”五個字，字跡雖淺，卻被人悉心呵護，沒有半點雜草遮掩。
她蹲下身，將籃子裡的祭品一一擺好，拿出蒲團鋪在墳前，緩緩跪下。
拿起紙錢，一張張湊近明火，看著紙灰隨著微風緩緩飄起。
火光映著她蒼白的面龐，眼底滿是孺慕與思念。
隨後，她將那封寫給乳孃的信也投入火中，看著信紙被火苗吞噬。
她靜靜望著墓碑，指尖輕柔地比劃著手語，無聲訴說著心底的話：“乳孃，阿妧現在很好。”
“縱使父親不愛我，阿妧也會好好活下去。”
“阿妧近日做夢，夢到幼時乳孃為我做鞦韆。”
“乳孃在那邊過得好嗎，院子的梅花快開了，冬日要來了。”
“阿妧會好好喝藥，乳孃和阿孃不用擔心我。”
一行清淚終究忍不住滑落眼角，她閉上眼，對著墓碑深深拜了三拜。
待到起身時，本就清瘦身形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她連忙扶住身側的樹幹，從袖中取出素色手帕，輕輕抵在唇邊。
壓抑著低低咳嗽了幾聲，蒼白的臉色又添了幾分虛弱。
就在此時，天際忽然滾過幾聲沉悶的驚雷，烏雲快速聚攏，天色瞬間暗了下來。
阿妧抬眸望了眼陰沉的天空，指尖攥緊了油紙傘。
暗自慶幸出門時帶了傘，不至於被雨淋著。
而不遠處的官道上，卻驟然掀起一片肅殺之氣。
十幾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將一位男子團團圍在正中。
劍刃泛著森冷的寒光，氣氛緊繃到極致。
被圍在中間的男子，卻半點不見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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