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城內煙火蒸騰,縱橫交錯的大街小巷裡皆是人聲喧嚷。
沿街的小販此起彼伏地吆喝著,糖畫的甜香混著蒸糕的熱氣漫在風裡。
人群之中,一道清麗的身影緩步穿行其間。
女子身著一襲淺霧煙藍的襦裙,身上披著一件披風,素色裙襬隨著步履輕輕搖曳。
手中提著一隻竹編小籃,正慢悠悠地駐足張望,似是在挑選合心意的吃食。
她烏黑的髮髻間斜插著一支梅枝銀簪,簪身復刻著老梅枝幹天然的曲折姿態,枝梢綴著三五朵玲瓏白梅。
花瓣是溫潤半透的白瓷所制,花蕊處細細點染著一層淡銀粉,在日光下漾出細碎溫柔的光澤。
不多時,她停在了一間熟稔的糕點鋪子前。
鋪子裡的女老闆生得眉目清秀,望見來人,立刻彎起眉眼,笑意溫和:“阿妧姑娘,來買桂花糕了嗎?”
名為阿妧的女子抬眸,一雙眸子乾淨澄澈,宛若山澗淨水,眼尾一點淚痣,為她平添了幾分溫婉柔情。
只是過分纖細的身形,連同蒼白麵色,都襯得她單薄得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倒。
阿妧淺淺頷首,伸手遞出幾枚銅錢,唇角彎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女老闆熟練地取過一包剛出爐的桂花糕,小心放進她的竹籃裡,溫熱的香氣順著紙包絲絲縷縷溢位來:“剛出爐的,還熱乎著。”
阿妧無法言語,只乖巧地對著老闆娘比了一個道謝的手語。
眉眼彎彎,漾開淺淺梨渦,隨後便提著籃子,轉身融進了往來的人流之中。
糕點鋪前的笑意慢慢從老闆娘臉上褪去,她望著那道單薄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喃喃自語:“這般美好的姑娘,不能言語,身子又常年孱弱,當真是可憐啊……”
市井的喧囂依舊連綿不絕,可那抹煙藍色的身影,卻安靜得像是游離在熱鬧人間之外的一縷孤月。
南安城城北,遠離市井喧囂,藏著一處僻靜別院。
門楣上懸著一塊黑檀木匾,字跡清雋,寫著松雲別院西字。
別院不大,卻打理得素雅精緻,沒有繁複雕飾,只栽著幾株蒼松、數叢蘭草。
牆角花畦裡的秋花兀自開著,淡香幽幽,繞著庭院不散,處處透著清冷又安穩的氣息。
阿妧提著裝著桂花糕的竹籃,緩步走進別院,輕掩院門,隔絕了外界的熱鬧。
她身形纖細,淺霧煙藍的襦裙掃過青石地面,走到正屋書房,便靜靜坐了下來。
書桌上鋪著素箋,她抬手取過一支狼毫,蘸了墨。
指尖微微用力,一筆一劃慢慢寫著,字跡溫婉清秀。
“阿孃,女兒今日買了些桂花糕,天氣漸漸變冷,院中的紅梅就要開了。”
“女兒明日會去祭拜乳孃,不然乳孃該責怪女兒不念著她了。”
她放下筆,仔仔細細將素箋對摺整齊,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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