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露蕪衣只覺眼皮愈發沉重,終究抵擋不住睏意,緩緩陷入了沉睡。
阿妧望著床榻上容貌無二的兩個露蕪衣,與寄靈對視一眼,隨即將手中的鈴鐺懸於半空。
她右手腕間的鈴音輕輕晃動,一滴精純精血自指尖溢位,緩緩匯入懸空的鈴鐺之中。
緊接著,阿妧十指翻飛結出繁複印訣,鈴鐺之內,一隻通體剔透的金蠶緩緩甦醒,浮游而出。
金蠶盤旋在兩個露蕪衣之間,阿妧周身湧出綿長靈力,化作萬千銀白絲線,將三人緊緊纏繞。
“光陰如寄,雙魂同源。
以吾血飼蠱,以吾靈為線。
溯過往之因,接未來之果。
金蠶破界,陰陽逆亂。
去者歸來,來者未去。
兩世歸一,萬法同塵——合!”
咒言落定,金蠶發出一聲清越嘶鳴,纏繞的靈力絲線驟然收緊。
耀眼的金色光芒自蠶身轟然炸開,瞬時鋪滿屋內。
寄靈下意識抬手遮擋住刺目的金光,待視線再度清晰時,床榻之上己然只剩下了一個露蕪衣。
他踉蹌著撲到床邊,顫抖著握緊少女溫熱的手掌,淚水頃刻滾落:“阿蕪……”
阿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形微微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肩頭蟄伏的琉璃即刻化形而出,穩穩將她扶住。
阿妧輕輕搖頭,看向淚眼婆娑的寄靈,輕聲道:“如今的她是九尾狐,過往記憶盡數清零。”
“你帶她走吧,去往你們想要去往的任何地方,壓在你身上百年的重擔,也該放下了。”
寄靈含淚,將露蕪衣的手掌輕輕貼在自己臉頰,哽咽出聲:“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阿妧掌心微動,馭靈戒憑空浮現,自動飛至寄靈的指間穩穩戴好:“從今往後,馭靈戒唯有你一位主人。”
“戒中封存著西道妖力,它們認可的是你。”
寄靈茫然低頭,望著指間的戒指,輕聲困惑:“可我並不是龍。”
“你曾經吞下的那片龍鱗,還有早己消散的寂飡,它殘存的力量一首蟄伏在你的體內。”
阿妧緩緩解釋:“螭吻託我轉告於你,他由衷感謝你百年以來的所有付出。”
“龍神之位,從來不是龍的專屬。”
“你庇佑蒼生百年,早己當之無愧。”
話音落盡,阿妧與琉璃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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