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俯身撐穩雨傘,伸手將虛弱的蘇昌河緩緩扶起。
眸子落在蘇昌河身上,沒好氣道:“方才那名姑娘路過時,你是不是打算對她動手?”
蘇昌河聞言,立刻擺出一臉無辜的模樣,笑意散漫又狡黠:“哪有此事?”
“只不過那姑娘生了一雙乾淨透亮的眼睛,長得和畫裡的仙子一般,我可是喜歡得很啊。”
蘇暮雨垂落眼眸,耳邊還殘留著方才雨幕裡淺淺的腳步聲,腦海中不經意想起那道撐傘背影。
蘇暮雨自始至終都沒能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可不知為何。
方才那道身影靜靜立在雨霧之間時,彷彿與漫天風雨隔絕。
獨立於這蒼茫天地之外,清冷又孤遠,久久烙印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雨絲依舊簌簌落下,敲打著庭院裡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
阿妧撐著那柄素色油紙傘,快步走至別院門前。
抬手輕輕推開大門,回身時輕輕將門關合,落鎖的聲響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清晰。
院內草木被雨水浸潤得愈發青翠,只是少了人氣,處處都透著冷清。
她熟稔地繞過庭院裡的石桌石凳,徑首走進了自己的屋內。
反手關上房門,將漫天風雨與一身微寒都隔在了屋外。
屋內點著一盞微弱的燭火,昏黃的光暈柔柔鋪開,驅散了些許溼冷。
阿妧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抬手取下頭上的簪子,拿起木梳,一下一下緩緩梳理著被雨水打溼些許的長髮。
烏黑的髮絲順著木梳滑落,她望著銅鏡裡自己的臉龐,思緒不自覺地飄回了方才林間的那棵樹下。
滂沱大雨裡,那男子的模樣看著有些狼狽。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絕非尋常之人那般。
眉眼間藏著的凌厲與冷冽,即便在受傷之際也未曾散盡。
想來也不知道是惹上了什麼滔天禍事,才會被人如此埋伏追殺。
指尖頓了頓,阿妧輕輕嘆了嘆氣。
按道理來說,她不應該救那個男子。方才若是稍有不慎,或許便會惹禍上身,可終究是狠不下心視而不見。
年幼時阿孃常說,世間疾苦之人數不勝數,做不到幫助所有人的話,幫幫眼前人也是好的。
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能做的也只有留下那一罐傷藥,至於他是生是死,終究不是她能掌控的。
阿妧只在心裡默默唸叨,若是那位公子命大未死,便盼著他能平安度過此劫,往後少些紛爭殺戮吧。
梳理完長髮,阿妧褪去外裙,換上了一身柔軟的素色裡衣,緩步走到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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