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蘇家之內,蘇昌河斜倚在床榻上,修長的指尖反覆摩挲著一枚繡著梅花紋路的荷包。
他低低輕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自語道:“當真是魔怔了。”
門外倏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蘇昌河神色一斂,不動聲色地將那枚荷包妥帖揣入懷中。
抬眼望見進門的蘇暮雨,他微微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慣有的戲謔:“呦,這不是我們新上任的傀大人嗎?”
蘇暮雨徑首落座於桌前,目光掃過他:“你去提魂殿接長期任務做什麼?”
蘇昌河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散漫地答道:“如今你都成了大家長的傀了,老爺子自然要逮著我拼命壓榨。”
“為了我的身心健康,我總得尋個法子偷些清閒。”
蘇暮雨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沉聲叮囑:“大家長身邊本就離不開人,你在外出任務,萬萬不可讓自己受傷。”
蘇昌河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笑得輕佻又隨意:“放心好了,我向來最惜命。”
冬日悄然而至,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子,簌簌落滿松雲別院的角角落落,薄薄一層白霜似的覆在青石板上。
阿妧攏了攏身上前幾日送來的素色大氅,柔軟的毛領裹住脖頸,堪堪擋住刺骨的冷風。
她獨自立在雕花窗前,目光怔怔落在窗外漫天飛雪裡。
心頭空落落的,不知神遊向了何處,只剩漫天白雪在眼底無聲飄落。
忽然,院外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響,驟然打破了別院的靜謐。
阿妧回神斂去眼底渙散的思緒,轉身拿起桌邊一把素面油紙傘,緩步推開房門走入雪中。
傘面接住細碎的雪花,她循著聲響抬眼望去。
只見庭院偏僻的角落裡,赫然躺著一個男子,一動不動,似是早己沒了意識。
心頭瞬間警鈴大作,阿妧指尖微緊,不動聲色從袖中抽出一柄小巧鋒利的匕首,緊緊握在掌心。
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朝著那道身影靠近。
走到男子身側,她垂眸,用腳輕輕踢了踢他的肩頭,可地上的人毫無反應,唯有微弱的氣息混著寒風散在空氣裡。
阿妧遲疑片刻,緩緩蹲下身子。
一手撐傘,一手微微撩開他垂落的髮絲,看清那張染著血的臉時,思索著什麼。
還沒等她細想,躺在地上的蘇昌河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虛弱至極的低喃聲,斷斷續續傳入阿妧耳中:“救救我……我被人算計了……”
話音未落,他似是徹底失去力氣,頭一偏,再度陷入深度昏迷。
阿妧怔怔蹲在原地,心頭滿是驚訝,這不就是那日大雨裡,遇見的男子嗎。
阿妧的視線不由自主下移,落在他腰間的荷包上,瞳孔微縮。
那荷包,好像是下雨那日,她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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