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妧頭戴帷帽，緩步走下馬車。
天啟城街道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往來行人步履匆匆，一派繁華市井之景。
她踩著熟悉的青石板路前行，眼底泛起些許悵然，時隔多年，這城中光景竟絲毫未改。
一路穿行，她最終停在一處偏僻冷清的府邸前，硃紅大門上，赫然貼著塵封己久的封條。
她抬手，半撩開垂落的帷簾，靜靜望著這座府邸，久久未動。
身後忽然傳來輕柔的腳步聲，一道溫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要我帶你進去看看嗎？”
阿妧緩緩收回撩著帷簾的手，對著來人李心月，輕輕搖了搖頭。
琅琊王府內，阿妧沿著廊簷慢行，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早己落盡梅花的樹上，怔怔出神。
李心月一路沉默，將她引至書房門口，便輕聲退了出去，獨留她一人在屋內。
阿妧抬眸，便瞥見書房角落懸掛著的一幅畫卷，腳步不自覺頓住。
畫中少女約莫十二歲年紀，身形亭亭玉立，卻難掩清瘦，肌膚是近乎病態的蒼白，眉眼己然長開。
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瀲灩間自帶清冷，而眼角那顆小巧的痣，恰似點睛之筆。
為這雙淡漠的眸子，平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豔色。
那分明是她當年在藥王谷養病時的模樣。
而在阿妧沒有看到的地方，那些收起來的卷軸，畫著的都是不同年齡的她......
阿妧眉頭微蹙，正凝神之際，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道溫潤如玉的嗓音，緩緩在耳畔響起：“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阿妧還在天啟時，總愛跑到皇兄府中，探望那時待嫁的皇嫂。”
“你也是第一個，從不把我當做琅琊王的人。”
阿妧垂落眼眸，掩去眸中複雜情緒，緩緩抬手靜靜比劃：“你也說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蕭若風輕笑一聲，語氣溫柔：“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永遠能做最真實的自己，哪怕是利用我，也無妨。”
阿妧眉頭擰得更緊，驟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蕭若風的手腕。
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神色隨著脈象流轉，越發凝重。
看向蕭若風的眼神，滿是不解與驚疑。
蕭若風卻毫不在意，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的自嘲：“師父和小師弟都勸過我，可我始終不願信，如今看來，報應終究是來了。”
阿妧連忙搖頭，指尖急切比劃：“鶴淮己經來了，她醫術高超，一定能救你。”
蕭若風眼底漾開稀碎的溫柔，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溫和卻堅定：“我不能活。”
“我若活著，那些追隨我的人，便都要死。”
阿妧眸光泛起淡淡的悲憫，緩緩鬆開他的手腕，繼續比劃：“那就離開天啟，拋開這朝堂紛爭，拋開所有身份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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