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霜妧一言不發,手腕翻轉,長劍攜凜冽寒氣破空而下,冰寒劍意首逼對方。
李長生只是隨意揮了揮寬大袖袍,便輕易化解凌厲攻勢,慢悠悠笑道:“乖女兒,你如今還贏不了你爹我。”
祁霜妧旋即收勢挽出利落劍花,將知予劍歸鞘,面色冷冽無波:“不必這般稱呼我。”
“若你真是我爹,為何我記不起七歲前半點過往。”
“又為何我當年奄奄一息,是師父將我救下收留?”
她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漠然:“這般看來,你著實算不得稱職的爹。”
李長生臉上笑意淡去,染上滿心悵然,語聲裹挾著幾分無奈與遺憾:“你孃親喚作阿雪,乃是苗疆一個避世不出寨落的聖女。”
“當年她知曉我的身份,便決然與我斷了情誼,此後我遍尋天下,再無她蹤跡。”
“待我破了隱霧墟時,那個寨子早己慘遭屠戮,你孃親她……終究沒能躲過劫難。”
祁霜妧抿了抿唇:“我從未體會過血脈至親的溫情,得知師父得以與心愛之人能安穩度日,我心中己然知足。”
“卻也不會因此,認下這十五年毫無交集的......爹。”
“是啊,我的確是個不合格的爹。”李長生低聲自嘲一聲。
轉瞬又恢復悠然模樣,毫不在意擺手笑道:“無妨,一日你打不過我,我便一日是你阿爹。”
說罷,他仰頭挺胸,眉宇間滿是傲然自得:“再者說,你爹爹我,乃是天下第一人。”
祁霜妧聞言額角隱隱跳動,心底暗自腹誹。
這人......真是他爹嗎?怎麼有種孔雀開屏的既視感......
祁霜妧回到屋內,望著那些數不盡的衣裙,只覺眼前一陣發黑。
院外遙遙飄來李長生帶著戲謔的嗓音:“小霜兒,這些可都是你爹我精心替你挑選的。”
“閒時不妨去教坊走走,你師孃還特意為你留了一把好琴。”
話音漸次遠去,祁霜妧斂了心緒。
輕嘆一聲,從中挑揀出一襲雲澗霧花煙羅裙換上。
外層是清淺漸變的冰藍煙羅紗,袖肩精工繡著水色柔婉花枝,步履輕移薄紗隨風微動,其上紋樣恍若溪澗霧中盛放的花影,款款拂過臂彎。
內裡襯著素白溫婉襦裙,腰間束一條銀線織就的錦帶,帶身隱現細密水紋暗紋,恰好襯得腰身纖細窈窕。
她指尖下意識撫向一旁的紅髮帶,指節微微收緊,心底不知為何翻湧著幾分難言心緒。
片刻後垂眸打量一身衣裙,唇角輕揚,低聲自語:“年歲雖長,眼光倒是不差。”
話音剛落,一滴微涼水珠猝然落在她眉心。
李長生滿含哀怨的聲音隨風漫來:“小霜兒,你爹可一點都不老。”
祁霜妧隨手拭去眉心水珠,取來輕紗覆上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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