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又微微揚起下巴，帶著幾分自得驕傲：“你爹我年少時，也是世間難得的翩翩公子。”
“你娘當初最先傾心的，便是我這副模樣。”
祁霜妧薄唇在紗下不著痕跡地抽了抽，復又正色問道：“你們當初，為何會分開？”
聞言，李長生眉眼間笑意盡數褪去，染上濃重落寞：“我也無從知曉。”
“那日一覺醒來，身邊早己沒了她的蹤跡。”
“你娘曾贈予我一隻蠱，她說……若是蠱蟲殞命，便意味著她己然遭逢不測。”
他語聲沉了下去，褪去往日的散漫不羈，只剩滿心傷痛：“我曾去尋洛水你娘到底來自哪裡，知曉你娘出身的棲月寨，那遠在苗疆十萬大山深處。”
“我尋了整整許多年，好不容易尋到寨子時，入目卻是遍地屍骸……連她也沒能倖免。”
祁霜妧五指不自覺緊緊攥起，指尖泛白，語聲沉凝晦暗：“究竟是誰害了她？”
李長生自嘲搖頭，語氣染上幾分無力：“我曾經算過你孃的命數，但隱隱約約似有一股無形的阻力，在阻撓著我。”
“何況棲月寨這個地方很詭異，天機模糊難算。”
“你娘告訴過我，她是棲月寨聖女。”
“棲月寨位於苗疆十萬大山最深處的隱霧墟，終年被青白瘴霧籠罩。”
“星月落霧不散，白日不見烈日，夜夜有寒月垂落山澗。”
“當年若非你母親留的那隻蠱到了那邊煙消雲散，我連寨子都踏不進去。”
話音未落，李長生身形微晃，瞬息己落至祁霜妧身側。
他凝著她眉眼，語氣有些凝重：“小霜兒，唯有你能查清你阿孃的死因。”
“你身上，流著她棲月寨聖女的血脈。”
他只覺得自己的愛人似迷霧一般，撩撥他的心絃睡了他後，人就不見了。
李長生都覺得自己有點冤，好好的一個親親孃子沒了人影。
祁霜妧緩緩起身，行至木欄邊，憑欄遠眺繁華喧囂的天啟城：“我去苗疆。”
她旋身看向李長生，眸底帶著一絲託付：“東君快到天啟城了，勞你照看好了。”
李長生望著她，眼神複雜溫柔，抬手欲像兒時那般撫一撫她的發頂，終是輕輕收了回去。
他嗓音溫潤柔和，滿是寵溺：“好，阿爹在這裡，等你平安歸來。”
祁霜妧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糾結，唇瓣微抿，極輕極微地點了下頭。
李長生見她這般內斂彆扭的模樣，眼尾不由微微揚起幾分笑意。
祁霜妧避開他溫柔慈愛的目光，抬手凌空一引。
遠方稷下學堂方向，一道凜冽清冽的劍影破空而來，倏然落於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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