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霜妧立刻垂落面簾,隔著帷帽輕輕哼了一聲,轉身邁步朝前走去。
蘇昌河一臉戲謔地搖了搖頭:“暮雨啊,昔日暗河人人敬畏的高嶺之花,如今模樣可是大變。”
“若是雨墨她們見了,怕是都要認不出你。”
蘇暮雨望著前方那道纖巧背影,眼底溫柔濃得化不開:“我等她太久太久,時常恍惚,生怕眼前光景只是一場幻夢。”
蘇昌河走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過往皆己成雲煙,你們能這般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結局。”
蘇暮雨輕笑出聲,話鋒一轉:“說起你,小霜兒聽聞你喜愛養魚,特意從槍仙處討了幾尾錦鯉。”
“養在蒼山池中,就等著你來接手照料。”
蘇昌河身形一頓,整個人驀地怔住。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悶沉沉的,心跳也驟然失了章法。
他別開視線,故作漫不經心:“她也實在胡鬧,蒼山那般寒涼,怕是要把幾尾錦鯉凍壞了。”
蘇暮雨瞧出他嘴硬心軟的模樣,強忍著笑意不語。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卻帶著些暖意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祁霜妧旋過身,雙臂環在胸前,帷帽之下,唇角悄然揚起:“那不知我們這位大家長,打算何時動身,去救下那幾尾可憐錦鯉?”
蘇昌河立刻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叉著腰笑道:“養魚這等本事,自然還得靠我蘇昌河。”
祁霜妧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抬手撩開面簾,轉頭朝蘇暮雨俏皮地挑了挑眉。
蘇暮雨回望過去,目光溫柔繾綣。
這般煙火尋常的朝夕,便是他心中最圓滿的光景。
蘇昌河立在村口,目光掃過西下靜謐的景緻,眉梢微挑:“這就是家園?看著倒是普通得很。”
祁霜妧抬手,輕輕半撩開覆在頭頂的帷帽:“朝顏在這嗎?”
溫熱的掌心忽然傳來一絲輕力。
蘇暮雨牢牢牽著她的手,指腹溫柔地摩挲了一下,似在安撫。
眼底漾開一抹淺淡暖意,低聲應道:“嗯上次我與她重逢時,她唸了你許久。”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青石小道盡頭,一道素衣身影緩步走來。
女子一身素雅布衣,荊釵束髮,容顏清麗溫婉,手中提著一隻竹編食籃。
她本是低頭緩步前行,無意間抬眼望來,視線觸及小道上的幾人,最終牢牢定格在蘇暮雨身上。
剎那間,蕭朝顏整個人驟然僵住。
指尖微微一顫,緊握的竹籃脫手墜落,落在地上輕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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