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蘇暮雨立刻上前,取出乾淨素帕,細細替她拭去汗珠。
眼底藏著擔憂,低聲問詢:“還好嗎?”
祁霜妧側頭看他,輕輕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無礙。
齊天塵打坐調息半晌,體內翻湧的滯澀盡數散去,方才長舒一口氣站起身。
轉頭望向身後二人,渾濁眼底漾起幾分新奇笑意:“浮玉印,十二花神蠱印裡的一印,今日老道總算親眼見識了。”
祁霜妧無奈彎了彎眼,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國師身受重創,竟還有閒心說笑。”
蘇暮雨垂袖微微躬身,禮數週全:“晚輩蘇暮雨,見過國師。”
齊天塵捋了捋如雪長髯:“你們小兩口趕來欽天監的時機,倒是掐得分毫不差。”
祁霜妧眸光似笑非笑,首首望著他:“說起來,我家暮雨還是頭一回入欽天監。”
“多年前他途經此地,可是被國師親自攔在門外啊。”
齊天塵聞言一噎,果不其然被翻出陳年舊賬,輕咳兩聲:“老道新近得一罐罕見雲霧茶,香氣絕佳,二位不妨隨我移步星月閣小坐。”
蘇暮雨眉眼柔和,淺淺頷首:“那就多謝國師款待。”
星月閣內幽深靜謐,廳堂正中立著一具龐大鎏金渾天儀。
層層環軌縱橫交錯,精密繁複,表層縈繞細碎溫潤的微光。
渾天儀前擺著一張厚重實木案几,齊天塵端坐案後,抬手提起陶製茶壺。
祁霜妧端起一盞清茶,指尖輕捻杯身緩緩晃動:“半盞浮沉收霧雨,一甌清淺洗塵心。”
“國師在這欽天監啊,日子倒是清閒自在。”
蘇暮雨執起自己面前茶盞,垂眸抿下一口清茶,杯沿恰好掩住唇角不自覺揚起的淡淡笑意。
齊天塵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抬眼望向二人:“不過是日復一日觀星打坐,談不上舒心。”
“二位小友莫非不憂心蓬萊島的動靜?天外天那位小宗主此刻也身在島上啊。”
祁霜妧輕輕放下茶盞,唇角勾起一抹從容弧度:“仙人心生執念墜入魔道,便是鬼仙。”
“安世可是會心魔引啊,國師還是得少操心些了。”
齊天塵一手捋著雪白長鬚,另一手指尖悄然掐算卦象,片刻後豁然失笑:“妙哉,實在妙哉。”
“也難怪你們二人還有閒暇,來老道這裡品茶閒談。”
祁霜妧目光緩緩轉向中央運轉不息的渾天儀,語調裹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國師,天啟城怕是又要掀起一場大亂。”
齊天塵順著她的視線望向漫天星軌,眼底晦暗一片,輕輕喟嘆:“世事難測,唯有盡人事,聽天命......”
仙人指路臺廊亭晚風微涼,祁霜妧席地靜坐,蘇暮雨枕在她雙腿之上閉目休憩。
她抬手,掌心輕輕貼住他微涼的額角:“小月安,白王與永安王,你更看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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