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溫婉悵然的眸光盡數褪去，澄澈眼底深處，悄然藏起一抹道不明的意味：“可我懂他的執念，懂他的不擇手段。”
“若是換做是你，小月安……若是有一日你不在了，我亦會傾盡所有逆天而行。”
“不問天道不問因果，不擇任何手段，也要讓你活於世間。”
蘇暮雨心口驟然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望著小霜兒此刻認真的模樣，猛然伸手，一把將眼前的人緊緊擁入懷中。
寬闊溫熱的懷抱將祁霜妧全然籠罩，他下巴輕抵在她發頂，懷抱收緊嗓音微微發顫：“若真有那一日，小霜兒，我不要你逆天改命。”
“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平安順遂過完一生。”
祁霜妧乖乖依偎在他溫熱的懷抱裡，眉眼溫順，看似安然繾綣。
可在蘇暮雨看不見的地方，她澄澈的眼眸徹底晦暗下來。
雙臂緩緩抬起，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身。
她將臉頰輕輕貼在他溫熱的衣襟上，音色輕柔繾綣：“小月安，我命格特殊，能活很久很久。”
“所以我要你一首陪著我，一首……永遠都在。”
月棲蠱，世間至珍亦至邪的逆天蠱物。
可活死人、肉白骨，逆轉陰陽，續接天命。
只要她一生無子嗣，月棲蠱便會永久紮根於她血脈，永不消散。
阿爹在她回北離的時候說過，她命格異於常人，身負至陰至純的蠱力。
塵緣了結之日，便要遠赴崑崙，與阿爹一起鎮守北境。
阿爹懼長生孤寂，可她不懼。
祁霜妧不止不畏懼，她還要拉著她的小月安一起。
欽天監內，一口鮮血自西位天師喉間噴湧而出，從陣法之中抽身。
其中傷勢最輕的那位天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聲音發顫：“監正，這尋龍陣怎會被人硬生生破去？”
陣心端坐的齊天塵久久閉目凝神，神思一點點歸攏回軀殼。
待他緩緩睜開雙眼，滿頭白髮似又添霜雪，周身氣韻衰敗，像是驟然老去數十載。
一旁天師見狀心頭一緊，上前半步輕聲喚道：“監正？”
齊天塵不言，抬起兩根修長手指，飛快點遍胸膛七處要穴。
片刻後張口一吐，一縷漆黑濁氣緩緩飄出，落地便散。
胸口翻湧的劇痛稍緩，他淡淡搖頭：“你們都退下。”
那天師還欲追問陣中變故，可齊天塵己然闔上雙目，幾人只得滿腹疑慮躬身帶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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