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蘇培盛撐著膝蓋爬起來,伸手摸了摸襁褓裡那張粉嫩嫩的小臉,聲音又哭又笑,“王爺沒事,王爺醒了,問您呢。”
嬰兒睡得正香,被他一摸,皺了皺小鼻子,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嗯哼”,像是在嫌棄他擾人清夢。
蘇培盛看著那張小臉,總覺得這小主子的眉眼像極了王爺。
不對,應該說王爺的眉眼生得極好,而小主子的眉眼比王爺還要精緻幾分,就像是從王爺的模子裡刻出來,又請了天上的神仙精雕細琢過一遍似的。
從出生到現在還不到一天,這小臉就已經白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五官分明,睫毛又長又翹,躺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尊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蘇培盛不知道的是,那是美顏丹的功效。
丹藥正在一點一點地改造這個嬰兒的容貌,將他調整到當世審美的巔峰值,讓這張小臉日後無論長開多少,都永遠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的那一個。
蘇培盛又看了一眼小主子睡著的樣子,越看越覺得心都要化了,連忙把搖籃邊上的帳子放下來,擋住窗外透進來的光,又輕手輕腳地在炭盆裡添了幾塊炭。
周大夫說了,早產兒最怕著涼,必須得把殿內燒得暖暖的才行。
殷殷切切的囑咐完,蘇培盛這才退到殿外,擦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準備去暢春園伺候王爺。
敲打了一遍又一遍伺候沈清宴的奶孃,還有宮女們。
臨出門前他又折返回來,隔著帳子看了一眼,確認小主子睡得安穩,這才匆匆離去。
暢春園偏殿裡,胤禛正在聽太醫彙報傷勢。
“雍親王洪福齊天,”李院使跪在地上,額上沁著薄汗,“刀傷雖深,所幸未傷及臟腑,只要好生將養,不出一個月便能痊癒。”
不出一個月就能痊癒。
這句話落在胤禛耳朵裡,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有了計較。
剖腹產的刀口加上這一刀,換了常人至少要在床上躺兩三個月,可他昨晚才服下那枚金色的丹藥,傷口癒合的速度就快了三倍不止。
一個月痊癒,只怕還是太醫往保守了說的。
“本王知道了。”胤禛的聲音依舊淡淡的,“退下吧。”
偏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守在外間的太監偶爾傳來的細微聲響。
胤禛靠在枕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被面上輕輕叩著。
他在等。
“王爺,”太監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雍親王府的蘇公公求見。”
“讓他進來。”
蘇培盛進門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腳步又快又輕,到了床前撲通一聲跪下,先給胤禛磕了三個響頭:“王爺,您可算醒了,嚇死奴才了。”
“孩子呢?”胤禛沒有理會他的哭訴,直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蘇培盛連忙抹了把臉,壓低了聲音:“回王爺,小主子安好,吃了就睡,睡醒就吃,乖得很。周大夫守著呢,殿內燒了炭盆,裹了厚厚的襁褓,一應東西都用烈酒擦過了,萬無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