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清宴不知道的是,有一個人正坐在黑暗中,盯著弘曆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那個人不是李氏。
也不是烏拉那拉氏。
那是一個任何人都不會注意到的人。
她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三更天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沉悶而悠長。
雍親王府東跨院的偏房裡,一盞油燈還亮著。
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紙,在院子裡投下一小片昏黃,像是黑夜中唯一清醒的眼睛。
王嬤嬤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在縫。
那是弘曆明日要穿的,袖口有些鬆了,她趁著夜裡縫幾針,明日穿起來才合身。
她在這府裡已經待了大半年了。
從暢春園到圓明園,又從圓明園到雍親王府,弘曆阿哥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康熙親自指派的嬤嬤,在宮裡伺候過十幾年的老人兒,什麼皇子皇孫沒見過?可像弘曆這樣的孩子,她還是頭一回見。
太好看了。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也好看到讓人心裡發慌。
王嬤嬤縫完了最後一針,咬斷線頭,將衣裳疊好放在弘曆的床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孩子——小臉粉嫩嫩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把小扇子搭在眼瞼上,呼吸又輕又勻,小胸脯一起一伏,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她伸手,輕輕將弘曆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蓋住那露在外面的小肩膀。
然後她吹滅油燈,在床榻邊的矮榻上躺下來,閉上眼睛。
屋裡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和弘曆細微的呼吸聲。
王嬤嬤睜開眼,在黑暗中盯著帳頂,很久很久,才終於合上眼。
四更天,弘曆忽然哭了起來。
不是那種餓了或者尿了的哼唧,而是突然爆發的大哭,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著了,又像是哪裡不舒服。
王嬤嬤猛地驚醒,起身快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摸弘曆的額頭。
不燙。
她又摸了摸弘曆的小手小腳,溫熱的,沒有發涼。檢查了尿布,也是乾的。
“四阿哥怎麼了?做噩夢了?”王嬤嬤把弘曆抱起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又輕又柔,“嬤嬤在呢,不怕不怕。”
弘曆趴在她肩頭,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小臉漲得通紅,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
“疼......疼......”
王嬤嬤的手頓了一下:“哪裡疼?四阿哥告訴嬤嬤,哪裡疼?”
。氣下接不氣上得哭,領的嬤嬤王著抓手小的曆弘”......疼肚肚......肚肚“
。皮肚的白出,裳小的他開解,上床在放曆弘把忙連嬤嬤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