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騙,是這個系統好像不太會撒謊。
每次要說假話的時候,它的電子音就會變得特別平,平得像一條直線,連語調起伏都沒了。
剛才那段話,雖然前半段語氣有點飄,但後半段說“面板上看不到”的時候,聲音是平的。
不是撒謊,是心虛。
“......行,”沈清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就算你看不到我身體裡的毒素,那你能不能給我開發一個新功能?比如檢測我的食物。衣物。寢具,發現有問題就報警。你這個寵妃系統,不會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吧?”
系統的電子音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我可以向主系統申請一個‘安全監測’模組。”它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但需要消耗積分。”
“我沒有積分!我所有的東西都是賒的!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才要申請,”系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申請不一定能批,批了也不一定免費,免費也不一定好用......”
“你能不能別跟我打官腔?”
“我沒有打官腔,我說的是實情。”
沈清宴又翻了個身,從枕頭左邊滾到右邊,把小被子蹬得亂七八糟。
他知道系統說的是實情。但他就是憋屈。
他沈清宴,堂堂二十一世紀大好青年,穿越到大清朝當了雍親王的兒子,每天裝嫩賣萌已經很丟人了,現在居然還被人下毒了!
下了毒,他的系統居然不知道!他竟然也不知道!
說出去誰信?
“那這次的事,你總該給我分析分析吧?”沈清宴把被子重新裹好,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誰幹的?怎麼幹的?目的是什麼?你總不能說你看不到吧?”
這回系統的反應快多了。
“枕頭裡的參須,是在你週歲之後放進去的。量很小,每次只放一點點,慢慢地滲進去,所以你和身邊的人都聞不到參味。參須本身沒有毒,但你長期睡在上面,呼吸之間就會吸入微量的人參皂苷。量小到不會引起任何症狀,但會在體內慢慢沉積。”
“安神湯裡的藜蘆,是王嬤嬤親手放的。她用的是極細的粉末,混在茯苓和酸棗仁裡,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藜蘆和茯苓是十八反,兩者同用毒性倍增。而你體內沉積的人參皂苷,與藜蘆相合,毒性更烈。”
“王嬤嬤是半年前入府的。表面上是內務府指派的,但舉薦她的人,是辛者庫的管事太監劉安。劉安早年曾在延禧宮當差,延禧宮——”
“良妃。”沈清宴接上了,“八阿哥胤禩的生母。”
“對。”
沈清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他雖然早就知道清朝的奪嫡之爭很殘酷,但親身體驗到,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一個兩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