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回京從那天起,弘曆每天下午都去學堂門口站一會兒,有時候帶著一塊點心,有時候帶著一顆糖,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站在門口衝弘時揮揮手。
弘時從窗戶裡看見他,就笑,笑完了繼續背書,背得比之前更起勁了。
李氏知道這件事,沒說什麼。她不能說什麼。三歲的弟弟去學堂門口看哥哥,這是手足情深,誰能說出半個不字?她只是讓翠屏每天下午去學堂門口守著,說是“怕四阿哥一個人不安全”。
沈清宴知道,翠屏盯著他,他不在乎。他又不做什麼,就是站一會兒,揮揮手,然後跑掉。三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倒是翠屏,每天跟著他跑來跑去,累得夠嗆。
胤禛的信每天一封,雷打不動。
每封信都很長,寫他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辦了什麼事。吃了什麼東西。看到了什麼風景。有時候還畫一些小畫——一條河。一座橋。一棵樹。一朵花。一看就是胤禛的親筆畫。
沈清宴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收好,放進胤禛給他做的那個小匣子裡。小匣子是紫檀木的,雕著蓮花紋樣,裡面已經裝了厚厚一沓信。
他每天給胤禛回信,不會寫的字就讓蘇培盛代筆。
但他堅持自己寫“阿瑪,弘曆想你”這六個字,每天寫,每天都不一樣。有時候“弘”字的“弓”寫得像一條蛇,有時候“歷”字的“廠”寫得像一把傘,有時候“想”字下面的“心”寫得像一個歪歪扭扭的桃子。
蘇培盛每次把信寄出去的時候,都要偷偷擦眼淚。
“蘇公公,”小太監小安子小聲問,“您怎麼每回寄信都要哭?”
“你懂什麼。”蘇培盛瞪了他一眼,“等你有了兒子你就知道了。”
小安子心想,我一個太監,哪來的兒子?並且蘇公公不也是太監嗎?哪來的兒子,但他沒敢說。
半個月後,胤禛的信忽然斷了。
第一天沒來信,沈清宴等了整整一天,問了蘇培盛八遍“阿瑪來信了嗎”,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還沒有”。
第二天還是沒來,他開始有些坐不住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整整五天,沒有一封信。
“系統,”沈清宴躺在床上,盯著帳頂,“阿瑪出事了。”
寵妃系統的聲音很快響起來:“我查一下。”
沉默。漫長的沉默。沈清宴覺得自己等了一個世紀,其實只過了不到十息。
“查到了。”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緊張,“胤禛在揚州遇刺了。”
沈清宴的心猛地揪緊了。
“人沒事。刺客被侍衛攔下了,只受了輕傷,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但是訊息被封鎖了,他不讓人往京城傳信,怕你擔心。”
沈清宴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現在只是個三歲小孩,沒有系統,就連胤禛受傷都不知道,他什麼都插不上手。
沈清宴從床上坐起來,穿上鞋,走到書案前,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字。
“阿瑪”兩個字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較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