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胤禛也明白了,胤禛攥緊了拳頭,掌心傳來刺痛,才壓下了那一瞬間的驚懼。
書房裡安靜極了,胤禛沒有說話。
周府醫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慢,生怕哪個動靜大了,就成了壓垮王爺耐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過了很久,胤禛才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知道了。你下去吧。”
周府醫如蒙大赦,磕了個頭,倒退著走出書房,到了門口才敢首起腰,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他伺候了王爺這麼多年,還是知道王爺越是平靜,往往事情也越是可怕。
胤禛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的燭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他的手緊緊的攥著,指節泛白的,青筋凸起,可他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想——八弟,你以為本王不知道王嬤嬤是你的人?你以為本王不知道枕頭裡的人參須是你讓人放的?你以為本王不知道安神湯裡的藜蘆是你布的局?
你什麼都知道,知道本王查不到你頭上,知道本王拿你沒辦法,知道本王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可你不知道一件事——本王這個人,什麼都不怕,就怕弘曆出事。
你動了弘曆,就是動了本王的命根子。
本王不會放過你。不管你藏得多深,不管你身後有多少人,不管要花多長時間,本王都要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一點一點地崩塌,本王要你死。
胤禛哪怕之前斗的再兇,都沒有想過殺了胤禩,但是現在是真有這個心了。
胤禛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
一下,一下,又一下。
節奏很穩,像他的心。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臉來,銀白色的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那面貼滿了歪歪扭扭字跡的牆上。
那些字跡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像一顆一顆的小星星,安安靜靜地掛在黑暗中。
胤禛睜開眼,看著那面牆,嘴角彎了彎,彎出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弘曆,阿瑪會護著你的。不管用什麼方式,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阿瑪都會護著你的。
第二天一早,弘曆醒來的時候,胤禛己經坐在他床邊了。
這男人最近天天如此,每天比他還早醒,就坐在床邊看著他,等他睜眼。
幸虧他醒的晚,不然他阿瑪上完早朝回來,看到的就是滿院子瘋玩的他了。
沈清宴有時候覺得,胤禛不是在等他睜眼,是在確認他還活著。
那場高燒把他嚇壞了,嚇到現在還應激呢,真是甜蜜的負擔啊。
“阿瑪。”沈清宴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起床氣的含混,“你怎麼又坐在這裡?”
“等你醒。”胤禛伸手把他從被窩裡撈出來,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今天天氣好,阿瑪帶你去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