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
“你揹我。”
胤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轉過身，微微彎腰，讓弘曆趴在自己背上。弘曆的小手從他肩頭伸過來，鬆鬆地圈住他的脖子，小臉貼著他的後背，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團溫熱。
“走了。”胤禛站起來，託著弘曆的小屁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趙氏端著銅盆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帕子差點掉在地上。
蘇培盛在廊下等著，看見王爺揹著西阿哥出來，臉上也是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恢復了正常。他伺候王爺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過是一個親王揹著兒子出門而己——雖然他確實沒見過。
“叫上弘時去車上。”胤禛腳步不停，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培盛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安排馬車了。
弘曆趴在胤禛背上，被晨風一吹，瞌睡醒了大半。他睜開眼，看見頭頂的天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院牆上的爬山虎綠得發亮，露珠在葉子上閃閃發光。空氣裡有桂花香，甜甜的，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讓人神清氣爽。
“阿瑪。”他把臉湊到胤禛耳邊，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但比方才清醒多了。
“嗯？”
“我今天沒洗臉。”
胤禛的腳步頓了一下。
“……阿瑪知道了。”
“也沒梳頭。”
“……嗯。”
“也沒穿鞋。”
胤禛低下頭，果然看見兩隻白嫩嫩的小腳丫在他腰側晃來晃去，腳趾頭像一粒粒小珍珠，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沒事，車上會備好的。”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好，蘇培盛也不用幹了。
不知道自己將迎來失業考驗的蘇培盛，只感覺後背一涼，蘇培盛抬頭看天，天晴氣爽，也不冷啊，難不成他要發熱了，回來喝碗藥吧，他有病不要緊，可別把小主子傳染了，小主子體弱啊，這兩天他還是少近身伺候小主子吧，讓他徒弟多上上心，伺候好小主子。
弘時在府門口等了有一陣了。
他今天起得比平日都早，天還沒亮就睜了眼，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院子裡灑掃的動靜，實在躺不住了，便自己起來穿衣洗漱。
翠屏來的時候，他己經穿戴整齊，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像一隻等著被放出籠子的小鳥。
“三阿哥今日怎麼起這麼早？”翠屏有些驚訝。
弘時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期待。
他出了院子，在前院的影壁旁站著，不敢往裡走，怕阿瑪覺得他太急切，又不敢回屋，怕錯過了出發的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