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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永和宮。
德妃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一顆一顆地撥著，指尖的動作不疾不徐，面容沉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宮女進來稟報的時候，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
宮女跪在地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娘娘，熱河那邊的訊息傳回來了。雍親王的病，是身邊的奶孃趙佳氏動的手，王爺病了一個多月才好轉。”
德妃撥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後她又開始撥，節奏比方才略快了一些。
“一個多月？”
“是。據說西阿哥病得最重的時候，連床都下不了，高熱不退，水米難進。好在隨行的周府醫，換了方子，這才慢慢緩過來。”
德妃沒有說話。
佛珠在她指間一顆一顆地滑過，發出細微的聲響。那聲響在安靜的宮殿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敲打著骨頭。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去查查，老八那邊，最近在忙什麼。”
宮女愣了一下。她是德妃的心腹，伺候了十幾年，娘娘一個眼神她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但娘娘向來不摻和朝堂上的事，更不會無緣無故地打聽八阿哥的動向。
今天這是怎麼了？
“娘娘——”宮女試探著問，“您是懷疑……”
“我什麼都沒懷疑。”德妃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我只是好奇。老西出門在外，老八在京裡，想必日子過得自在得很。”
宮女低下了頭，不敢再問了。
“奴婢去辦。”
德妃點了點頭，揮手讓她退下。宮女退到門口的時候，德妃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德妃沉默了一瞬，然後把佛珠放在桌上，抬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底下藏著什麼，誰也看不清。
“去悄悄打聽皇上這幾日見過的大臣、平日裡的心情，能打聽出來多少算多少，千萬不能讓人察覺在探查皇上，明白了嗎？”
宮女心頭一凜。這是娘娘從來沒有做過的事。以前娘娘從不過問朝政，皇上來了她就陪著說話聊天，皇上不來她就唸經禮佛，關心兒女，像個與世無爭的活菩薩。可今日這架勢，分明是要親自下場了。
自從十西阿哥出宮建府之後，娘娘和惠宜榮三位娘娘默契的穩坐高臺，己經多年不曾下場親自動手過了，平常只是管管宮務，含飴弄孫。
“娘娘，”宮女壓低了聲音，“您這是要……”
德妃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重新拿起佛珠，一顆一顆地撥著，目光落在窗外的宮牆上，那宮牆又高又厚，擋住了外面的天空，只留下一道逼仄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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